「正因如此,咱們並非舉家定居,只是提前佈局。」顧晚放緩語氣,條理清晰地安撫道,「哈城、京城雖好,但狡兔三窟,世道如此混亂,總得爲自己留一處進退自如的後路。也正因港城的特殊處境,它才能成爲咱們顧家的退路——盛世可保值,亂世能安身。」
顧弘遠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細細思索片刻,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你考慮得周全穩妥。實在不行,我同顧一一起過去,上下打點也方便些。」
顧一連忙直起身,懇切地阻攔道:「大伯,您萬萬不可奔波。妹子要在那邊置辦產業,我一人前去便足夠了。當年在江南跑生意,哪次不是我獨自往來?語言不通、受人排擠這些難處,我都能應付。」
「我去問問林硯。他走南闖北門路廣,與顧一哥結伴而行,遇事也好有個商量。」顧晚轉頭看向顧弘遠,聲音柔和下來,帶着幾分體貼,「爸,您還是留在家裏吧。爺爺如今這般光景,您在身邊,他心裏才能踏實。他實在經不起任何折騰了。另外,顧一哥他們此行,我會單獨支付酬勞,一人一萬塊,路上開銷實報實銷。」
顧一依舊擺了擺手,坦然推辭:「我的那份就不必了。都是一家人,平日裏大伯母月月接濟,錢本就花不完。」
顧晚神色驟然認真起來,輕輕搖頭,態度十分堅決:「一碼歸一碼。正因爲是自家人,帳目才更要分明,往後長期往來辦事,才能長久穩妥。」
顧弘遠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旁人不知內情,他心裏清楚,女兒手中的物資與黃金,確實到了該運作起來的時候。當即一拍大腿,當場拍板:「既然如此,索性現在就把林硯請來,當面敲定細節。」
不多時,林硯被請進屋內。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點頭應允:「我願意去。」
這乾脆的答覆,反倒讓顧家衆人措手不及,一時間面面相覷。
衆人心裏都暗自嘀咕: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竟連推脫都沒有。
顧晚也不由得瞪圓了眼睛,面露意外,忍不住追問:「你不再仔細考慮考慮?」
林硯爽朗一笑,神色坦蕩灑脫:「這有甚麼好猶豫的。我本就常年在外奔波送貨,早已習慣了四處闖蕩。再說,把思思託付給你們,我一百個放心。」
夜幕漸深,西屋燭火輕輕搖曳。
顧一輕柔的聲音傳來:「我這次擅自做主,跑那麼遠,又趕上你剛出月子,可有生我的氣?」
顧紅緊緊拉着顧一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一身本事,天天閒在家裏難免憋屈。如今有機會出去施展拳腳,你本就擅長與人周旋、談事經商,只管放心去。家裏老人孩子有我照料,等你回來。」
一番話說得顧一心頭滾燙,反手將妻子擁入懷中,滿心都是安穩與踏實:「娶了你,我纔算真正有了家。日子安穩了,做事才更有底氣。」說着,他笑着抱起三個兒子,在每張小臉上都親了一口,眉眼間滿是安穩的幸福。
次日天光微亮。
顧晚將一隻精緻又結實的小木箱,鄭重地擺在顧一與林硯面前,神情肅穆,語氣沉穩地細細叮囑:「箱子裏一共有五十根金條。你們到了港城,優先選擇最繁華的內核地段購置產業。切記行事低調,不可張揚惹眼,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拿下最好的地塊。記住幾個原則:能買大的就不選小的,能選好的就不將就差的,市中心永遠優先於偏遠地帶。當地土地僅能長期租賃,七十五年和九十九年,務必爭取九十九年租期,足夠咱們家族長久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