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處長微咳,接着說道:「洪災天降大禍、百噸儲備糧食、身邊官員貪腐走私,樁樁都是驚天大事,哪能憑隨口幾句話就輕易唬人?
你憑甚麼篤定一個月後必有特大洪災?
百噸精米精面不是小數目,你的貨源從哪來?
還有你說我身邊藏着蛀蟲,暗中貪墨物資、私運出境,這事關乎軍政大局,沒有真憑實據,絕不能隨口妄議、胡亂揣測。」
他眉頭緊緊擰起,周身氣場驟然沉了下來:
「你特意約我到這種僻靜地方,一次性拋出三件驚天祕事,到底有甚麼目的?老實交代清楚。」
顧晚神色依舊平靜淡然,緩緩開口:
「我沒必要編謊話騙你,更沒閒心搬弄是非。洪災是註定會來的大勢,百噸糧食我隨時都能拿出來,來源你不必過問。至於那個藏在你身邊的貪官,我不點破名字,也算給你留個自行查證、立功升職的機會。」
李處長眼神愈發銳利,往前半步,語氣滿是戒備:
「空口無憑,只憑你三言兩語,就讓我相信這麼多大事?還要拿出五十根金條跟你做交易,你覺得現實嗎?」
顧晚不急不躁,語氣從容又篤定:
「信不信全在你。但我把話撂這,錯過這次機會,等洪災真正爆發,前線糧草短缺,將士百姓遭殃受難,貪官卷着物資逍遙海外,你不僅難辭其咎,還要揹負失職重罪。
我是主動給你送機緣,不是上趕着求你做買賣。」
李處長心頭猛然一震,臉色接連幾番變幻。
他久在軍營官場,識人看事眼光毒辣。眼前這少女沉穩淡定、邏輯清晰,一言一行不慌不忙,半點都不像招搖撞騙、滿口胡言的騙子。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疑,語氣稍稍放緩,依舊帶着審慎:
「就算我暫且信你幾分,可五十根金條絕非小數目,公家根本調撥不出,我也沒有這個審批權限,你提的條件根本沒法落實。」
顧晚聞言,脣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公家庫存自然動不得,也沒必要動。我給你指一條明路,既能輕輕鬆鬆湊齊五十根金條,還能順勢揪出內鬼,立下一樁大功。」
李處長眉頭緊鎖,滿眼探究:「甚麼路子?」
顧晚不緊不慢,緩緩吐出三個字:「趙維山。」
聽見這個名字,李處長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趙維山就在後勤要害部門任職,平日裏看着老實本分、行事低調。其實他心底早就對這人隱隱有疑心,只是一直抓不到實證,這件事他從未對外透露過半分。
他死死盯着顧晚,聲音不自覺沉了幾分:「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人?」
顧晚語氣淡然,毫無避諱:
「此人藉着掌管物資的職權,常年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私下囤積了不少金條和古玩珍寶。你只要暗中派人摸底查證,抄了他的家底,別說五十根金條,只多不少。」
「與其坐等他貪掉救災物資、偷偷轉運出境,事後讓你背鍋受罰,不如你先下手爲強。拿他貪墨得來的金條,跟我置換糧食。你既能解決前線糧荒,又能剷除內部蛀蟲,於公於私都是大功一件,兩全其美。」
李處長心神巨震,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心裏暗自權衡:就算不完全採信少女口中的洪災預言和交易說辭,也敢篤定,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絕不敢拿天災人禍、官場貪腐、百噸物資這種掉腦袋的大事胡亂玩笑。不如暫且應下,順勢查證,看看她到底藏着甚麼底細。
權衡再三,他擡眼看向顧晚,語氣終於鬆口:
「好,我可以按你說的暗中徹查趙維山,湊齊金條跟你完成交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查無實據、一切都是空談,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隨便你。」
顧晚雙手抱胸,輕輕聳聳肩,神態輕鬆又隨性,半點不在意。
李處長又追問:
「就算金條能順利湊齊,一百噸精米精面體量龐大,你打算怎麼運送交接?時間地點定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