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柔一聽,當即一拍大腿,又氣又無奈:「這孩子現在跟兔子似的,腳底下抹了油一樣,壓根抓不住!」
天壇公園後方的小樹林,本就人跡罕至。傍晚晚風掠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四下安靜得有些壓抑。
李處長獨自一人,穿着一身深色便裝,刻意避開了制式制服。他目光沉穩,緩緩掃過林間每一處角落。不多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樹影深處慢慢傳來。
顧晚緩步走了出來。
頭上扣着一頂洗得發白的寬檐布帽,臉上捂着供銷社買的老式厚帆布口罩,只露出一雙清亮又帶着鋒芒的眼眸。
看清來人竟是個半大少女,李處長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訝異。
他原本以爲,能掌握內部頂級機密、還手握大批救災糧食的人,必定是躲在幕後的資深大佬,萬萬沒料到竟是這般年紀的小姑娘。
他眉頭微蹙,步伐沉穩上前,語氣剋制又審慎,帶着幾分探究:「你背後的人是誰?讓他出來當面商談,何必派你一個姑娘家過來?」
顧晚聞言,故作疑惑地轉頭往後掃了一圈,林間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回過身,眼神帶着一絲無奈,靜靜看向李處長:「李處長,你可別嚇唬我,我背後哪還有別人?這年頭亂講鬼神之說,可是要被扣封建迷信帽子的。」
李處長暗自無奈,脣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眼前少女看着也就十五六歲,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靈動透亮的大眼睛,渾身透着掩不住的機靈。
他擡手輕輕按了按眉心,壓下心頭的詫異,語氣依舊沉穩剋制:
「我問的是,是誰指派你過來交涉的?」
顧晚略帶幾分看透世事的無奈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篤定:
「我都說了,這事我全權做主,我就是主事的人,你怎麼就偏偏不信呢?真是太犟了。」
顧晚心底暗自嫌棄:老李頭兒果然從年輕起就古板較真,難怪老了跟街坊老頭下棋總輸,腦子一點不靈光。
李處長心裏卻暗自抓狂:
這妮子剛纔那眼神是甚麼意思?
分明是在嫌棄他?
他堂堂李鐵柱,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這姑娘簡直克他……
顧晚懶得跟他繞彎子,語氣乾脆利落,直接開門見山:
「李處長,咱們開門見山,跟你做個打包買賣。
我有三樣東西賣給你:
一是提前告知你,一個月後會爆發特大洪災,災情慘烈,死傷無數,你可以提前佈局避險、備糧救災;
二是我手裏有一百噸頂尖品質的精米精面,剛好能補上抗洪前線的口糧缺口;
三是給你透個內幕,你身邊藏着貪心蛀蟲,如今已經暗中佈局運作。日後你奉命帶兵救災,這人必會大肆剋扣截留救災物資,偷偷轉運出境,大發國難財。
糧食、洪災預警、內鬼內幕,這三樣我給你打包算折扣一口價,只要五十根金條。
不拆分、不議價,願意咱們就合作,不願意就當我從沒說過。」
聽完顧晚條理清晰的一番話,李處長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翻湧着震驚、警惕與凝重。
他收起了起初的幾分輕視,上下打量着帽檐口罩遮得嚴實的顧晚,語氣冷沉又帶着審視:
「小姑娘,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