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痛心疾首:「當年老二是甚麼心性,你不是不知道。
我們好不容易洗白身份、在北大荒安穩下來,你這一念心軟,差點把全家都拖進深淵。」顧老太太哭得渾身發抖。
屋外鑽機轟鳴不斷,北大荒夜色沉沉,顧家已經悄悄鋪好了脫身之路。另一邊正房裏,蘇婉柔心裏仍藏着一層隱憂,輕聲開口:
「咱們這一走,村裏人難免會背後議論,日後顧弘昌真到了村裏,萬一到處亂嚼舌根,說咱們是他親戚,會不會還是惹來麻煩?」
顧晚手上快速的收拾東西,都放進空間,只留下幾個掩人耳目的小行李,淡淡開口,把最後一層破綻徹底堵死:
「別擔心嘛,爸都會打好招呼,再說,只是名字相同,二叔沒見到人,也就沒辦法死咬着不放,另外顧紅是舅姥爺的親孫女。」顧晚手腳麻利,把最後一件衣服打包好,這才擦了擦額頭,喝了口水,接着說:「還有顧紅的爸媽,親戚,誰不知道咱倆家的關係?就算二叔說些甚麼,也只會主動幫咱們圓話,壓下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在說二叔和二嬸本身品性低劣、好喫懶做,到工地必定偷懶鬧事,不用咱們動手,四清嚴打一來,他自己就會先栽跟頭。」
蘇婉柔的眉頭就沒鬆開過,重重嘆氣:「但願如此。」
顧弘遠一大早便去公社辦完了所有手續,外出介紹信、臨時離崗證明一應俱全,全部合規齊全,看不出半分異常。
顧一則徑直往村裏的學校走去,在教室外把正在上課的顧紅叫了出來。
顧紅一臉疑惑:「怎麼了?家裏出甚麼事了?」
顧一語氣沉穩,儘量說得溫和:「家裏有點急事,你先跟我請假,跟我回家一趟,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夫妻二人回了家關上門,將有個遠方親戚跟着支持隊要來北大荒的事、家裏連夜動身去別處落腳、只爲避禍保全家平安的計劃,一一跟顧紅說清,強調是品行惡劣的親戚要來,容易牽連孕婦和孩子。
顧紅本就懂事顧家,她也懂丈夫的欲言又止,開口打斷他:「我明白,你放心,我聽你安排,我也不多問,孃家那邊我也會安排明白。」 顧一感動的將人摟進懷裏。
家裏人很快都敲定妥當,顧弘遠又給哈城和京城去了電話,讓他們以後別往村裏來電話,然後也說了情況讓他們多提防些。
匆忙的回了家,看着衆人,沉聲道:「你們都先抓緊收拾隨身細軟,別聲張,一會兒公社的拖拉機就到,咱們今天就動身。」
說完,他轉身走進父母屋裏,反手關上門。
屋裏光線昏暗,顧弘遠看向顧老太太,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直接開口:「媽,我問你一句,顧弘昌,是不是你偷偷叫過來的?」
顧老太太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躲閃。她以爲這事只有老爺子知道,丈夫會幫她瞞着大兒子,萬萬沒想到,顧弘遠早就猜到了。「不不不是我……」
顧弘遠看着她躲閃的模樣,悲憫又失望地搖了搖頭:「到現在你還想騙我?我是公社文書,你以爲你趁着我上班偷偷託人傳信、四處打聽消息,旁人不會告訴我?你以爲你揹着我做的那些小動作,能悄無聲息不留痕跡?我該說你是自作聰明,還是蠢得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