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又細細叮囑:「咱們只走國營正規渠道,憑票採買,有貨,有合適的,人家願意賣咱們就買,千萬別跟人起爭執,另外,物品只重點囤三樣:
第一就是煤炭,這個是重中之重顧舟你和顧三,你倆去辦,你照着50噸囤貨,這東西不是便宜貨,眼下馬上入深冬了,家家戶戶都會備些煤炭,咱們大批採購倒也不算太突兀。
第二是糧食和乾菜,玉米麪、白麪、高粱米,還有醃菜、乾貨調料,紅糖,白糖,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顧二先去火車站找顧五,你倆去辦,只要有貨的,有多少囤多少。
第三是過冬棉貨,棉衣棉褲、棉鞋手套、棉帽、被褥,之前已經買了一批,孃的意思是這些兒多囤一些,而且下地幹活啊,或者忙活也容易有破損,再額外多預備一些富裕的,顧揚你去辦,不用太多,這玩意兒也便宜,拿着票和300塊錢夠給咱們每個人全身買5套到6套的。」
顧舟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有些顧慮:
「你們就趕緊出發,辦完了之後直接往村裏走,我一個人留下來等着爹,目標不大,也好安頓,別拖延,現在就去辦,早辦完早走。」
衆人點頭在屋裏不敢多耽誤,整理一下,就起身出門各自套好馬車,分頭去往煤場、糧站、百貨店。
顧家幾兄弟全都斂着神情,低着頭,少言寡語的,能不說話絕不張嘴,生怕一口鄉音、外來身份被人抓住把柄,盤查起來也夠折騰人的。
顧舟腳步又快又穩;顧三緊隨身後貼着牆根疾走,一路繞着巡邏卡點,心驚肉跳趕到國營煤場。
煤場裏煤灰漫天,人聲嘈雜,可骨子裏全是緊繃的壓抑。
囤冬煤的人擠成一團,拉貨大車排起長隊。
顧舟不敢多耽擱,拉着顧三快步插到隊伍裏,輪到窗口,壓着嗓子只報數量:要五十噸過冬煤,遞上煤票,也不敢多說甚麼,生怕口音惹人懷疑。
手續剛辦完,工人們裝車後發現車輛不夠,他們帶來的車比較小。正常家用型,但是拉煤這種一顛簸還容易撒漏,所以乾脆直接在他們廠子裏訂了四輛專門拉煤的大馬車。
工人們手腳也是麻利一車車黑煤,很快都裝滿,在用麻繩狠狠勒緊加固,防止中途散落掉下碎渣,固定好後又扯過厚帆布嚴嚴實實蓋死,一來是防止下雪下雨,教師二來是也更隱祕一些。
工錢麻利的結完,顧舟遞了個快走的眼色,先後6輛馬車,中間用繩連接掛在一起,排成一溜,專鑽狹窄小巷,避開盤查路口,聽大哥的話不等旁人,直奔着青甸子村,往回趕路。
而第二波人,顧二先去火車站把顧五找到,又跟他說了大哥的安排,最後倆人跑糧站副食店,這裏的氛圍也沒好到哪去,雖然沒有別的地方那麼的壓抑,但是能看得出來,連工作人員帶來買貨的人都是緊繃着急的,沒人敢大聲說話。
兩人分工極快,顧五衝櫃檯開票對帳,顧二忙着盯袋裝糧,玉米麪、白麪、高粱米,只要庫房有貨,全都收,直接裝載了他們來時的驢車上,還得去旁邊的副食品商店再採購一批紅糖、白糖,也是整箱的裝車。
還有一大堆糧食、乾菜、糖果堆在門口,仍舊是車不夠,又買了一個挨車板子,用繩子拴上,掛在兩車中間,顧二擡頭突然看見,旁邊的顧揚,家人意外眼神一對,便也沒說甚麼,低調整理手頭的事,顧二帶着車隊先走一步,顧揚也繼續孤身採買棉貨,攥着票證和三百塊錢,進了國營百貨店,直奔棉貨櫃臺。
按着家裏人頭,價格比想像的便宜,就能多買一些,最終買了全套的厚實耐磨棉衣棉褲、秋衣秋褲,棉鞋手套、棉帽被褥,每人10套,讓店員打包,他自己一趟一趟搬向帶來的驢車。
三撥人,三條線路,全程心神緊繃,往村裏走,剩下自己的顧延也接替顧五在火車站守望等着父親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