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也認出了他道士的身份,雖不知是真是假,但仍舊下意識的側身躲在止歌身後。
止歌和聽墨自然也知道樓照玉下達的命令,當即手持劍側身遮擋住身後的扶玉,聽墨更是擋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冰冷的緊盯着逐漸走來的兩人。
「二哥?」
樓意風被旁邊這個牛鼻子老道糾纏到煩的不行,剛想着要不乾脆把他打暈了跑了算了,就忽然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扭頭一看,見是樓照雪和扶玉,還有擋在前面面色警惕的聽墨和止歌,他們拇指已經頂着刀鞘,泄出一點冷冽的寒劍刀光。
樓意風這個傻小子還渾然不覺,興沖沖的跑過去和他們打招呼,「你們怎麼在這?是去哪兒剛回來嗎?」
「我與扶玉剛從抱山寺祈福回來,」樓照雪瞥了一眼他後面的道士,「二哥這是怎麼回事?」
說起這個樓意風就煩躁得不行,白了一眼那邊的牛皮膏藥,「這幾日書院休沐,我這不想着回家住幾天嗎?誰知道剛走到一半馬車就壞了,我想着也快到了乾脆就走回去吧。」
「沒想到這個死道士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纏了我一路,陰魂不散的。」
樓意風覺得如果不是半路碰見扶玉和樓照雪她們,他就要受不了在這裏殺人滅口了。
正巧離這裏不遠處有個山崖,到時候往那裏一拋,啥事都一了百了。
扶玉眼睛一亮,又從一衆人後探出個腦袋,黑琉璃似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樓意風,「那你怎麼還不把他丟下去?」
道士:「……?」
樓意風搓搓脖子,「那甚麼,我明年還要參加秋闈,這樣……不好吧?」
「除非你讓大哥到時候給我走後門,保我出來。」
扶玉鼓了鼓臉,泄氣,「算了,萬一樓照玉被你拖累也被關進去了怎麼辦?害人的事咱們還是少辦吧。」
樓樓意風傻眼,「喂!你剛纔可不是這樣的!小姑娘家家的,變臉這麼快呢!」
扶玉撇了撇嘴,又縮回去了。
可這一會兒,足夠那道士將扶玉看了個大概。
他一甩手裏的拂塵,頂着一張青紫交加的臉,眯着眼睛試圖將藏在止歌和聽墨身後的扶玉看個仔細,「這位黃色衫裙的小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貧道怎麼覺得你有些眼熟呢?」
樓意風和樓照雪說話的聲音驀然停住,紛紛將視線投向扶玉。
扶玉手無意識的緊攥着,在場衆人只有她一個穿的黃色衣裳,還是今早樓照玉特地給她挑的煙羅綺雲裙,她很喜歡。
聽墨當即擰眉踏前一步,冷聲道:「道長莫要胡亂攀認,我們姑娘平日不常出府。」
「嘶……」那道長吸氣,皺着眉回想,「是嗎?可是貧道怎麼覺得怎麼那麼熟……」
「那麼甚麼?」
又忽然從旁插進一道疏冷的聲音,幾人扭頭一看,在看輕來人時,扶玉驚喜,「樓照玉!」
「嗯。」
樓照玉朝她頷首,眉眼柔和一瞬又恢復冷冽,走到聽墨跟前擡眼掃過那道士,「道長行走江湖多年,應當知曉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叫及時止損,甚麼又是適可而止。」
那道士嘴硬,「貧道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樓照玉也不在意他的態度,他薄脣微勾,可眼裏一點笑意都無,「無妨,你既聽不懂,樓某便與你直說。」
「我記得我讓人與你說過莫要再糾纏意風,往後也別再出現在汴京城,」樓照玉神情無溫,光是站在那甚麼也沒做,就足夠令人脊背生寒,「只是道長好像從沒有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裏。」
「我顧念道長人生在世不易,仍留有一絲難得善意,不叫底下人傷及性命,給個教訓便足矣。」
「只是……」樓照玉將身後側聽墨手裏的佩劍緩緩拔出鞘,「樓某善心不多,此刻更是半點耐心也沒有了。」
「眼不見爲淨,所以還是請道長去死上一死吧。」
道長見樓照玉說着說着一言不合就拔劍,震驚的瞪大眼睛,他看的出來,面前這個月白襴衣,看起來清雋矜貴的男人是真的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