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也並非全然是驚詫,樓照玉又轉回頭,藉着屋外散落進來的微弱月光凝視着牀上少女的面容 ,月華未必有他此刻的眼底溫柔。
良久他脣邊扯出了點弧度,擡手輕輕將擋在少女臉頰上的髮絲拂到耳後,「原來我們小狐兒還可以化形麼?好厲害。」
「竟瞞了我這麼久……」
「別怕,」樓照玉用被子將扶玉一整個裹起來,又重新躺下和她面對面,聲音輕的不知道是在和誰說,「你別怕,我會保護小狐兒,不會有人敢放火燒你的。」
想起來那天在還鶴樓時,她聽了沈決的一句玩笑話嚇得緊緊的貼着自己手臂尋求安慰的樣子,樓照玉眼眸沉沉。
即便他的小狐是隻妖,他也不會容許有任何人傷害到她。更何況她心思這麼澄澈純淨,平日裏是鬧騰了些,無聊的時候也會抓弄聽竹軒裏的下人,但從未傷害過人,更遑論像話本里的狐妖一般殺人挖心。
他樓照玉的小狐兒,就算是妖,那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狐妖。
樓照玉心裏是說不清的歡喜,睜着眼描摹着眼前少女的面容輪廓,直到街上更鼓響起他這才模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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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異常舒坦,醒來的時候感覺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還能一口氣喫掉廚房做的紅燒雞腿玉露團桃花酥各種各樣的糕點。
這麼一想肚子就餓了,她正想爬起來去找聽墨讓人給她送喫的,這一動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身側的地方暖融融的好像有點軟還有點彈性,擡頭就見到樓照玉那張臉出現在自己眼前,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扶玉驚喜,想也不想的欣喜出聲,「樓照玉,你回來啦!」
清脆的少女音打破一室沉靜,扶玉瞪大眼睛也才發覺自己如今的不對勁。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毛絨絨的狐狸爪子不見,一雙白皙細膩的手出現在眼前。
她又擡手摸摸自己的臉,還不確認般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裏面,反覆確認之後她才終於肯相信,她這是……化形了?
可是爲甚麼偏偏是現在,偏偏要在樓照玉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他會不會像沈決說的那樣把她抓起來用火燒?
這麼一想害怕瞬間壓過了化形成功的喜悅,扶玉用被子將自己矇頭蓋起來,離樓照玉遠了一些,縮到角落裏瑟瑟發抖。
樓照玉原本見她毫不避諱的動作惹得耳根通紅,非禮勿視的偏過頭去。只是方纔還好好的,他纔剛轉回頭來還不等他說話,她又將自己圍起來縮在角落裏。
樓照玉擔憂皺眉,「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說着擔心她剛剛化形會有甚麼副作用,伸手就想將被子拉下來一些查看。
誰知剛碰到一點,扶玉又往裏縮了縮,聲音顫顫巍巍的,聽了讓人無端覺得可憐惹人憐愛,「你,我……我雖然是妖,但我沒有喫過人,你不要把我抓起來放,放火燒我。」
樓照玉失笑,可還未等他說些甚麼讓她安心的話,又見她扯下來一點被子,用那雙和她還是小狐時一般無二的黑琉璃似的溼潤眼睛看向他,「你放心,我會離開的,我不會害人。」
男人眼底的笑瞬間蕩然無存,他脣角扯平,手伸過去一把將扶玉連人帶被的拉過來。
「啊……」
扶玉驚呼一聲,整個人沒有防備的就被拉着撲到了樓照玉懷中。雙手被困在被子裏,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她掙扎不了,只能擡頭看向樓照玉,卻猝不及防撞進了一潭幽深的湖水。
「狐兒說甚麼?」男人盯着她,聲音危險,「你說你要離開?」
扶玉偏移開視線莫名有些心虛不敢與他對視,下意識覺得這話問的危險就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樓照玉卻沒打算放過她,掐着她的下巴強制讓她轉回頭來對視,「怎麼不說?」
他又冷笑一聲,「離開?狐兒說的輕巧,我養你許久,每日喫穿用玩別人不及萬一。」
「你想要甚麼,喫甚麼,即便是想抓了意風耗費心力得來的金縷魚烤了喫,我仍是依着你。」
「你在聽竹軒作威作福,吃了多少從江南運回來的珍貴名花,我又何曾真正怪過你?」
最多不過是沉下臉,故作動怒惱火呵斥她一番。卻也是雷聲大雨點小,重拿輕放,倒反過來她鬧脾氣最後還得他去哄着她。
樓照玉撥開散亂在扶玉臉頰上的髮絲,看着她懵懂無辜的雙眼,最終捧着她的臉無奈嘆息一聲,「是我待你還不夠好嗎?」
「爲何不肯相信我,化了形便要說出離開我的這種話,」他說,「我會保護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