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濃重夜色,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
樓照玉卻內心煩躁,有些等不及了,只想快點回到府中。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需得他親自坐鎮。不然踏錯一步將功虧一簣,這盤布了許久的棋盤算是廢了。
男人走到窗邊擡頭看着大雨過後的皎月,負在身後的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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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墨和侍女站在牀邊,看着毫無一點醒來跡象的扶玉,甚至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
「怎麼辦,這都兩天了。」侍女都快要哭出來了,她纔剛從其他地方調過來聽竹軒,還不想死這麼早。
聽墨皺着眉,「公子已經收到信了,估計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一切等公子回來再說吧。」
因爲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這兩天已經陸續找過好幾個大夫了,說辭都無一例外,只說小狐身體康健,看脈象不過是睡着了而已。
氣的他都想大罵一句庸醫了,誰家好人一睡能睡個兩天啊?
「可是……」
侍女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臥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二人轉過頭去看,就發現一身玄衣的樓照玉大步邁了進來。
衣袍袖口和下襬處都沾着些星星點點的泥痕水跡,一看就知道他是一路趕回來的,都未曾來得及先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
聽墨和侍女連忙上前行禮,「大公子。」
樓照玉步履生風,看也不看的直接路過他們徑直來到牀前,聲音寒冷淡漠,「去叫大夫。」
「是。」侍女連忙起身退出去找大夫,好在這幾天爲了方便,讓那些大夫都暫時住在了府中,這一來一回倒也很快。
樓照玉將扶玉抱進懷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剛把完脈的白鬍子老大夫。
老大夫也嘆了一口氣,還是之前的那番說辭,「小狐賣相併無不妥,看着只是睡着了。」
方纔聽墨已經與他說過這幾天的事,聽着一成不變的回答,樓照玉眯起眼眸,心裏無端升起一股無名怒火,「只是睡着了?」
「她一連三天沉睡不醒,你卻只是與我說她是睡着了?」
他眼睫沉沉壓下,半闔着眼眸看向老大夫,明明是一句沒甚麼情緒起伏的問話,卻讓大夫後背泛起了冷汗。
「這,這……老夫……」他擦了擦冷汗,「小狐這病狀確實沒少見,還請公子再給我幾日的時間,我一定能……」
「夠了。」
樓照玉忽然出聲打斷,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忙着城郊外的事本就一夜未睡,心裏又時刻記掛着府中的扶玉,事情一忙完就即刻趕回,半分歇息的時間都沒有。
他額角隱隱作痛,心中裹挾着戾氣隱忍不發。他知道這件事與大夫本就沒甚麼關係,但見一向頑皮活潑的小狐躺在他懷裏一動未動,難免惱怒牽連於旁人。
樓照玉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眸中寒涼一片,「你先下去吧,若找到辦法即刻來見,診費不會虧待你。」
老大夫連忙躬身作揖,「公子言重,這是老夫身爲醫者分內之事。」
樓照玉不耐再聽,微微頷首,讓聽墨先帶着大夫出去了。
屋內又安靜下來。
樓照玉抱着懷裏一動不動,看起來睡得正香的扶玉坐在牀上,手裏還一下一下的順着小狐雪白柔軟的毛髮。
他低垂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一雙眼佈滿擔憂。
也不知道維持着這個姿勢坐了多久,樓照玉忽然低下頭親了親小狐毛絨絨的腦袋,低聲像是斥責,但語氣溫柔,「早知如此就不該縱了你讓你隨意出去玩,是不是又不聽話亂喫那些小花小草了?好好待在聽竹軒裏或許就不會出事。」
他聲音低沉,絮絮叨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良久又嘆息一句,「往後乾脆將你這不省心的時刻待在身邊算了,也省得我……」
也省得他牽腸掛肚,心裏時刻記掛着她不得安寧。
說着又埋首親親她的耳朵,將她妥善的放回牀上後命下人擡了水進來,在屏風後簡單沐浴一番,只着了一身單薄的素白寢衣就回到牀上,將扶玉抱進懷裏閉上了眼。
很快,疲憊了一天的睏意很快席捲上來,樓照玉下頜蹭了蹭小狐的腦袋,「睡吧,等我睡醒後你也要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