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去往城外抱山寺的路上。
湘環坐在馬車裏,看着對面閉眼小憩的樓照雪,咬了咬脣語氣是忍不住的擔憂,「小姐……我們這麼瞞着大公子還有老爺長公主他們去抱山寺,會不會……」
「沒事,」樓照雪睜開眼睛,「父親今日進宮述職,大哥今日又不在府中,我也與母親說過是去應林小姐的約,他們不會發現的。」
「好啊,可,可是……」
湘環還是有點不放心,但見到樓照雪已經閉上了眼睛顯然不想再多說,只好閉上了嘴巴。
她心底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只希望在她們回府之前大公子他們不要發現纔好。
畢竟自從那件事發生過後,不論是老爺長公主和大公子他們,都不允許小姐再去見那個人。
但是……
想起小姐每日夜裏靜坐在燭火之下,面前桌上永遠擺着一碟精緻的梅花糕,眉宇間總是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愁緒。
湘環從小就跟在樓照雪身邊,她最是明白小姐對那位的情意,她總是心疼自家小姐的。
不過是見一面,應當也沒有甚麼的。
馬車行駛在路上,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就停在了抱山寺的山腳下。
「小姐,您小心腳下。」
樓照玉扶着湘環的手下了馬車,擡眼看向一百零八階石梯上的那座古樸寺廟,心底深處竟隱約湧上一股後知後覺的緊張。
她從湘環手裏拿過裝着梅花糕的盒子,提起裙襬踏上第一層階梯,聲音平靜的說,「走吧。」
—
「樓施主,您又來了。」
「見過住持,」樓照雪站在住持面前雙手合十,「我今日來是想……」
「貧僧知道。」
住持嘆了一口氣,「您這又是何苦,他既不願見你自是有他的用意。他如今戴罪之身被困於抱山寺中,不與你相見也是爲樓施主好。」
「我知道,我知道……」樓照雪再也忍不住,眼裏漸漸盈滿水霧,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她強壓哽咽,「可是……即便我只是想見見他也不行麼?我……」
樓照雪不敢再說話,她怕自己在人前失了分寸冷靜。
湘環滿眼心疼,上前扶住她,「小姐……」
住持看着這個自從兩年前那位撫遠將軍被聖上下令監禁在抱山寺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的樓家小姐,心底忍不住也嘆了一口氣。
人間最是難得有情癡。
罷了,住持轉過身,「我再去替樓施主問問吧。」
樓照雪驚喜,連忙擦了擦眼淚,「多謝住持。」
住持搖了搖頭,轉身就離開了。
樓照雪站在內禪院寢院的一棵菩提樹下,目光仍時不時的望向住持離開的方向。
或許住持離開的時間並不算久,但樓照雪心裏難安,只等上了片刻就覺得像是等了好幾個時辰那麼久。
又過了一會兒後,見住持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視線當中,她忍不住上前幾步迎上去,「住持,如何?他可願見我了?」
住持也不忍心故意拖延讓她着急,笑着直言,「樓施主,宋將軍請您前去一聚。」
樓照雪聞言欣喜,朝住持認認真真的行了一個端莊的萬福禮。隨即讓湘環在外面等着她,自己提着糕點盒一步步的走向了兩年來從未向她打開過的那座古剎深院的院門。
小院清幽,平時很少有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