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照玉也是那天才知道,扶玉原來挑食挑到這種地步。他對此很是頭疼無奈,當夜翻了那本「幼狐飼養手冊」,卻發現扶玉根本就和上面說的不一樣。
別的尋常幼狐根本就不像她這樣,它們根本就不喝茶也不喫花花草草!
也不知道自己這樣一直慣着她,她想喫甚麼就喫甚麼的會不會於她身體有害,所以有時樓照玉會強制性的喫一些蔬菜,好均衡膳食。
他想了想,又夾了一塊青菜放進扶玉碗裏,「把這個喫完,回去給你再買一份松子糖。」
原本偏過腦袋有些抗拒的扶玉一聽,眼睛都亮了,剛纔樓照玉怕她喫多了牙會壞掉,只給她買了幾塊。那點哪裏夠她塞牙縫,一把丟就嘴裏砸吧幾下就喫完了,味道甜甜的還讓她惦記了好一會兒。
現在都不用樓照玉再催,自己嘴巴一張就把他夾過來的那些全都給喫的乾乾淨淨。
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看向碗裏,「吱。」
她已經全都喫完了哦,你也要說話算話,回去的時候再給她買一份松子糖。
樓照玉眼尾綻着笑,「是,我記得得,回去就給你再買一份。」
一旁觀察着他們的沈決看的瞠目結舌,樓照玉這模樣可不好見。
他看了看樓照玉,又看了看他手邊憨態可掬的小狐,想起了民間流傳的那些最多的話本,張口說,「嘶,你這小狐兒往後是不是會像話本里說的會化成人形,找重青以身相許報恩來的?」
「不過話本里的狐妖好像都有點壞,就算是好的下場也不怎麼好,」沈決想了想聽到過的,「最後被人抓到了還要用火燒死。」
扶玉聞言整隻狐頓時一僵,連身後的大尾巴也停住不晃了。
難道這沈決還是個甚麼道士不成,怎麼隨隨便便一說就說中了其實她能化形。
而且她沒有聽過這些,狐狸化形被抓到了真的會被人類用火燒死嗎?
可是她甚麼也沒做呀。
她往樓照玉那邊挪了挪,貼近他的手臂,用警惕的目光暗暗的看着沈決。
樓照玉晦暗的目光從下意識的靠近他以尋求安全感的小狐身上收回,一下一下的撫着她的毛髮撫慰。
「別聽他的。」
隨即擡起眼看向沈決,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洵陽王關你禁閉還是關的少了,有心思看話本聽戲,沒心思看書。」
沈決沒注意到扶玉的不對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咳,哪有,只是閒暇之餘的消遣罷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從小一看書就犯困,這我也沒辦法。」
他老子也不是從小就不愛讀書,還被先皇也就是他祖父罵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難道他爹不懂嗎。
扶玉見他們沒再繼續掰扯化形不化形的事,整隻狐也逐漸放鬆下來。但還是貼在樓照玉身邊,兩隻前爪緊緊的抱着他的手臂。
樓照玉冷眸垂下瞥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又擡眼端起一茶杯一口一口的抿着繼續聽沈決的絮絮叨叨。
一頓飯兩人一狐堪稱各有心事的喫完,扶玉不想再待在飯桌上陪那兩人飯後喝酒,聊一些她聽不懂的事,就躍上了窗邊的椅子上,兩條前腿搭上窗沿感受着徐徐吹來的涼風。
樓照玉抽空看了她一眼,「別把頭探出去這麼遠,收回來一點,小心掉下去。」
「吱吱吱。」知道了。
扶玉正想縮回來一點,餘光瞥到前面街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低調內斂的雪色衣裙,頭戴帷帽看不清臉,但她身後跟着的人扶玉認識,正是湘環。
她回頭朝樓照玉喊了兩聲,「吱吱吱。」
快來,她看見救命恩人了。
沈決扭頭,「她說甚麼呢?」
樓照玉沒回答,站起身往窗邊走去。扶玉讓了個位置指了指下面街上樓照雪的方向,「吱。」
沈決這時候擠過來往下一望,自然也認出了樓照雪,「咦,是照雪妹妹啊,這是要去哪兒呢?」
樓照玉看着她在街邊買了一盒梅花糕後上了馬車,去往了城外的方向。他垂着眼指尖敲擊在窗沿上,不知道在想着甚麼好半天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