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處理完事情來東城接扶玉的時候,就看見她和陵光墨雲墨北幾人手上都抱了許多卷醫案。
抱在懷裏壓得她纖細的手腕都出了幾條印子,燕衡看得一陣陣腦仁發疼。
沉着臉走過去將東西接過來,「東西多就讓他們再去找些人過來。我燕衡手底下如何缺人了?需你親自做這些瑣事?」
扶玉捏了捏被壓得有些酸澀的手腕,解釋道,「巷子外喊了車來的,只是過道有些小,進不來。」
燕衡不聽,看見她泛着紅痕的手腕就生氣。乾脆撇過頭去不理她,昨日纔剛剛病好,就這般折騰。
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扶玉氣死了。
一路上他都故意冷着臉不說話,只等上了馬車後從暗格底下取出一個藥瓶,抓過扶玉的手垂着眼默不作聲的替她抹藥。
扶玉動了動手指,就遭遇燕衡擡眼淡淡的投來一瞥,「別動。」
其實她覺得這並沒有甚麼,這些紅痕就是看着有些嚴重,其實很快就能消失。
只是自從和燕衡重逢以後,她發現他對她看得太過重要,一點風吹草動都很警惕,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在她身邊。
扶玉暗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縱容,閉上眼睛沒有說話,全憑他去好了。
她沒看到的是燕衡給她上藥的動作頓了一下,斂在長睫之下的眼眸漆黑晦暗。抿了抿脣,又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一車無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上屬於燕衡溫熱的觸感消失,剛睜眼就被人輕輕的攏抱在懷內。
頭頂上壓下重量,燕衡臉頰貼在她的發頂上沒忍住微微的蹭了蹭,「……我沒有真的在生你的氣,你別生氣,也不要不理我。」
扶玉擡眼只能看見他說話時滾動的喉結,所以這人剛纔以爲她閉上眼睛不說話,其實是在生他的氣?
「嗯,」她聲音淺淡的應了一聲,但其間難掩溫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燕衡,我沒有在生氣,方纔不過是在想事情。」
「嗯。」摟在她腰間的手收的越來越緊了。
也不知道他信還是沒信。
—
晚上沐浴過後扶玉就坐在了桌案前,翻看着桌上擺放的那些從御醫那處取回來的醫案。
燕衡披着一頭半乾的墨髮出來時,就見到她在燭燈下凝眉的身影。她周遭清冷如雪覆紅梅,只耐心做着眼前的事,好似無人能入她眼中半分。
這樣獨一份的清冷書卷氣他只在扶玉身上見到過,一時不察竟出神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
「怎麼站在那裏不說話?」
燕衡被這一聲喚回神,擡眼見扶玉眼睫都未曾擡一下。
「……」他走過去與她坐到一處,開口時聲音低啞,「不想打擾。」
不想打擾?
這人改性兒了?
扶玉沒多問甚麼,只把一邊的醫案推給他,「你來的正好,幫我找找三年前李昭儀薨逝的醫案。」
她使喚燕衡使喚的得心應手,燕衡也被她使喚的習以爲常,接過來隨手先翻了翻。
「怎麼這麼多?」
扶玉嘆了一口氣,原本不應該是這麼多的,但是太醫院的那些人覺得此行可能會需要到以往治療些疑難雜症的醫案,索性一股腦將近五年的都帶來了。
就是分類分的有點不太好,就這些還都是今早她和言大夫他們分出來的。
「這些都是近三年的,找找吧,我要李昭儀的那份。」
李昭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