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果然不是甚麼很安分的人。
她想了想,趁離落日還有段時辰,打算去一趟城東那邊看看,「你們到時就在外面等着我,不用跟着。」
陵光三人不同意,「主子吩咐不論如何,都至少得留一個人在您身邊跟着。」
「城東不比這裏,你們被傳染得風險很高。」扶玉態度堅決,「我去看看今朝和明勝他們,很快就出來。」
「若你們不放心,半個時辰後沒見到我出來,再進去找我。」
陵光等人不敢違逆,只好按她說的做了。
今朝和明勝等五個人被分在了同一個帳篷,這是扶玉和李述棠要求的。
作爲最早一批感染到枯骨疫的人,這四個孩子其實已經都坐不起來了,每日只能靠着扶玉開出的藥緩解疼痛。
他們雙眼血紅,看人都已經看不太清,模糊視線中看見大棚的簾子被人掀開走進,今朝只覺得來人的身影很熟悉,試探着開口問了一句,「是扶玉姐姐嗎?」
「是我。」
大棚內還有別的病人和大夫在,爲了不惹人懷疑,扶玉也總面紗覆面,身上還佩戴着驅疫用的藥包。
她走過去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今朝的頭,有些熱,「有好些嗎?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害不害怕?」
今朝有些虛弱,聞言還是搖了搖頭,「還有一點點疼,但是我一點都不怕,這裏還有明勝,小靈和葉哥他們,我只是有一點擔心阿孃和阿爹。」
「你阿爹阿孃都很好,等好了你們就可以見到了。」
扶玉照例給他們四人施了針,等他們疲累的睡過去後,這才走向對面正在給其他病人喂藥的言聽許,「言大夫,他們情況如何。」
言聽許嘆了口氣,「扶玉姑娘也是醫者,你自己也看出來了,情況是不大好的。」
「這枯骨疫也就十年前在胡人那裏爆發過一次,我們對此毫無頭緒。」
「如今只能找來許多冰塊放在大缸子裏,化成冰水後讓病人儘量多喝。冰水有厲而下滲的作用,可將體內的癘疾迅速排出體外,晚上再讓他們喝藥。」
扶玉點點頭,「林大夫他們已經去忙着配藥的事了,辛苦您和陳大夫在這看着。」
言聽許擺擺手,「這種時候還談甚麼辛苦不辛苦的,都是應該的。」
說完之後他又去忙了,扶玉算着還有點時間,便跟着幫忙給一些病人施針止痛,停下來就跟在言聽許一側,邊聽邊拿着筆記錄這些病人相同或不同的症狀。
等放下筆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之時,一看外面天色才發現已經快要落山了,於是便和言聽許告別。
出去和陵光墨雲和墨北三人匯合之後,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城東。
這樣一忙就是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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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燕衡正策着馬,帶着身後的十幾車物資正一刻不停的趕着路,不多時在前方隱隱的就瞧見城門口的影子。
衛凌雲呼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這老東西,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也不知道城裏現在怎麼樣了,瘟疫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他一頓,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頓了下連忙找補,「這,我是說,你別擔心啊,你不說她很聰明嗎,又是神醫,定然不會有事的。」
燕衡此刻臉色難看,或者說從出城起就沒甚麼好臉色過。
男人俊美的臉上冰冷無溫,薄脣緊抿着,渾身都散發着寒意,一看便知他心情極爲不好。
原本是用不着拖到這麼長時間的,但卓文傑這個蠢貨,私下耍點小手段也就罷了,竟敢與胡人勾結,想要將物資轉手賣給他們。
這點錢都貪?
燕衡冷笑了一聲。
他先前與扶玉說好最多不過一天就回,眼下已經過了三天了,不知道她那邊情況如何。
她忙起來一向不管不顧,有沒有好好喝水喫飯?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感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