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不太喜歡見到她爲事情煩擾的模樣,摸了摸她有些微涼的臉頰,「在想甚麼?」
扶玉垂眸看了一眼信上寫的「事已具備,可趁東風」。
嘆口氣,擡眼目光沉沉的看向燕衡,「只怕是等不及他們到了。」
燕衡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周身氣息驟然一沉,而後又若無其事的埋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必擔心,一切有我,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嗯。」
扶玉閉眼,擡手同樣環住燕衡勁瘦的腰身,享受片刻風雨欲來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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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濱陽城還是如往常一般平靜尋常,只是到後半夜的時候,不知道是哪一家先亮起了燈,咳嗽聲不停的傳來,驚醒了屋檐上趴着睡覺的狸花貓。
緊接着是越來越多的燭光亮起,一聲比一聲更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此起彼伏,擾得人不得安靜。
不過短短一夜之間,整座繁華熱鬧像是被抽走了生機,即便天光早已大亮,往日人聲鼎沸的街道上只零星見到幾個支起的早點鋪子。
反倒是之前較爲冷清的醫館外排起來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濱陽城裏的醫館總共就只有四家,即便忙的焦頭爛額一刻都不敢停下也沒辦法看得過來。
醫館的夥計見到排隊的人一個個身上都長滿了紅疹子,更有些人的一雙眼睛已經開始泛紅,看上去非常的可怖。
他慌慌張張的跑去問,「師傅,你看他們這樣,像,像不像是染了瘟疫了?!」
醫館的大夫聽後當即凌厲的掃了他一眼,「噤聲!」
可是爲時已晚,館裏還有許多人在,那夥計說這話的時候因爲過於慌張 害怕,一時忘了遮掩聲音,這下倒是被人聽的一清二楚。
有個身上起了紅點的中年男子,癢的一直在撓,手臂上都被他抓出了血痕,血淋淋的一片還不肯收手。本就有點煩躁和對於未知病情的恐慌,聽夥計這麼一說當即就暴起順手抄過旁邊的硯臺筆架一股腦砸向他。
「你個老子的,胡說八道甚麼?!敢咒我得了瘟疫,你再敢胡咧咧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夥計一身都被墨水潑到,黑糊糊的一片好不狼狽,他也有些惱了,本來就懷疑是瘟疫會被傳給自己,當即面紅耳赤的大罵回去,「本來就是!我學醫多年,至少比你懂的多!」
「況且府衙的人好幾天前就到處挨家挨戶的上門問,有些人家還不允許出門!前日更是貼了通告,說是發現要是有人身上莫名起了紅點,得了紅眼症還有全身骨痛的人要即刻上報,不得隱瞞。」
夥計指了指面前這個男人又指了指外面排隊時不時咳嗽的衆人,有些尖銳的聲音響徹在衆人耳畔,清晰可聞,「上面說的那些症狀,和你們的一模一樣!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我要離開這裏!」
說着就推開身後怔怔站着的師兄師姐,一下就跑了沒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