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沒回答他的話,嘆了一聲說道,「早在當日酒樓,你就已經懷疑了吧?」
只是她有點不太明白,「你是憑甚麼認出我的?」
自己每出門都用胭脂水粉在自己臉上改動了一些,她自問這門手藝雖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若非熟悉之人,否則不會有人能輕易認出她。
「我並非靠面容認出您,」都到這份兒上了,也沒甚麼再遮掩的必要。
範無慮眨了眨眼,將事情說開,「幾月前攝政王的確是給了手底下的人一張畫像,下暗令讓我們尋到此人後即刻上稟。」
「我一開始也沒能認出您,因爲我實在沒想到您會一個人出現在遠離京邑的這座邊陲小城。」
「起初我只是有點懷疑,後來藉着與您搭話的機會再見到您發上的那隻月曇簪時,才肯定您就是攝政王要找的人。」
「月曇簪?」
扶玉下意識的擡手摸了一下頭髮,發現上面空空如也,這纔想起來簪子被她收進妝奩裏放好了。
「嗯,」範無慮摸摸鼻子解釋道,「這簪子上的月曇是從攝政王的玉佩上切割下來雕刻而成的。」
別問他爲甚麼會知道,因爲他當時就在旁邊,那人還問他們幾個部下雕刻成甚麼樣的纔會討女子歡喜。
「……」
扶玉一陣沉默,最後才擺了擺手讓範無慮先離開,臨走前又忽然叫住他,「將我院子外的那些人都撤了吧,我不會跑。」
「不行啊,扶玉姑娘,」範無慮有口難言,「這些都是攝政王的人,我無權插手的。」
她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即便知道燕衡就要找來,扶玉一點緊張心虛的情緒都沒有,如常在院子裏專心的侍弄她心愛的草藥,或是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桌前,替自己煮上一壺清茶。
院子的牆上跑上一隻白貓,就趴在牆頭好奇的盯着她手上的動作。
牆外有小女孩兒稚嫩的聲音響起,「阿花快下來,晚了就不給你小魚乾吃了!」
白貓阿花無動於衷,趴在牆頭上慵懶的晃着尾巴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的小主人,最後竟還縱身一躍,輕巧的跳落進院子裏。
牆那邊低呼了一聲後就沒了動靜,扶玉瞥了一眼跑到自己腳邊趴下的白貓沒再管。正擡手將要把茶杯送到脣邊,門外又是一陣敲門聲。
扶玉斂眉又倒了一杯茶,放到對面,「門沒鎖,請進。」
門邊忽然探進來一個扎着花苞雙髻的腦袋,再看到坐在桂花樹下的扶玉時眼睛一亮,「扶玉姐姐,你有看到我的阿花嗎?是一隻白色的小貓。」
「它太髒了我想給它洗澡……」話說到一半,就看見窩在扶玉腳邊的那隻白貓,當即歡喜的跑過去將它抱起來。
扶玉彎了彎脣笑道,「是小今朝啊,過來坐。」
她兩一碟形狀好看的梅花糕點推到今朝面前,看她一邊小口小口的啃着點心一邊問,「你前幾日可有見到你阿爹了?」
「嗯嗯,見到了!」小今朝雙眼亮晶晶的,「那日阿爹還帶着我騎馬了,好高!」
小今朝的父親是在前方駐守的一名士兵,經常不在家中。
他們家就在扶玉的院子隔壁,當初她初來乍到,今朝他們一家幫了她許多。
「是嗎?」扶玉將茶推到她面前,「慢點喫,先喝點水。等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將這些都拿回去給你阿孃嚐嚐。」
今朝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擦了擦嘴,「不用拿那麼多的,扶玉姐姐也不夠喫。我拿一個就夠了,和阿孃分着喫。」
「沒關係,我還有許多,一個人喫不完的,小今朝就當幫姐姐這個忙如何?」
「好!」
今朝果然很爽快的應下了,雙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仰頭喝得一乾二淨,覺得有點苦,咂了咂嘴眉頭皺在了一處。
扶玉好笑,斂眉喝了一口茶,卻在不經意擡眼時手上動作一頓。放下茶杯隔着衣袖去抓小今朝的手臂,「今朝,你小臂上的這些是何時出現的?」
「這個嗎?」今朝低頭看着自己白嫩胖胖的一截手臂上零星的幾個紅點,伸手撓了撓,「好幾日前就有了,明勝說這應該是阿花身上的小蟲子跑出來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