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年輕時就是說一不二的女強人,即便現在老了身上的那股強勢也仍然沒有退去。
見扶玉一反平常的打斷她的話,她登時眉眼凌厲,「你說甚麼?」
扶玉將手上的碗放下,規規矩矩的再將筷子放好,這才擡眼看向自己的外婆。
一晃好多年過去,她頭髮銀白,眼尾已然有了歲月的痕跡,不復當年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只是不變的仍然是她看向扶玉的眼神,無視,淡然,冷漠。
她當年就很瞧不起她爸爸周明洋,所以連帶着也不怎麼喜歡她,更別說最後周明洋還出了軌……
扶玉嘆了口氣,不避不讓的直視沈老夫人渾濁銳利的雙眼,「我說我不想去,也不會去。」
「林爺爺家的那個孫子我看不上,他還配不上我。」
沈老夫人大概是沒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扶玉會這樣直白且毫不客氣的反駁她。
她之前還說了林家那個是個好的,現在扶玉又說看不上,這不是在打她的臉是甚麼?
沈老夫人登時面色難看,狠狠的一拍桌子,「扶玉,你敢忤逆我?!」
扶玉看了一眼她手腕上被拍斷的玉鐲不合時宜的想着,這個好像還挺值錢的,且她平時還很寶貝,不知道外婆現在心裏有沒有後悔。
但面上不動聲色,垂着眼,「我沒有忤逆您,我只是不想做我不喜歡做的事。」
「你懂甚麼喜歡不喜歡!我要是不管你以後你要是後悔別來找我們哭!」
「……外婆管過我嗎?」
扶玉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很單純的疑惑,「以前媽媽忙,是爸爸管着我。後來他們分開,是小舅舅每天堅持送我上下學。」
「就連家長會還是小舅舅逃學去給我開的,你們一點都不管我,」扶玉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哽咽,「還有,我今年不是25歲,是23歲。」
「外婆,你記錯了。」
沈老夫人一愣,面色難看甚麼都沒說。
一旁的沈寧筠原本見女兒能遊刃有餘的反駁沈老夫人,還放着心的作壁上觀,只要她女兒不喫虧就好。
只是後來聽到扶玉說的這些話之後,沈寧筠還掛着笑的脣角就抿直了,心裏一陣陣抽痛。
她本以爲這些年的陪伴已經做的足夠好,現在才知道錯的離譜,有些疤痕是永遠都消失不了的。
「小玉,媽媽……」
「我沒事的,媽媽。」扶玉搖搖頭,又看向一邊的沈老夫人,「外婆想去就和外公一起去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站住,我不准你出去!」
「媽,怎麼一大早就這麼大動肝火的,您的聲音我在樓上都聽到了。」
扶玉往樓上看去,見是一身休閒服的沈明朗正扶梯而下,和她對上視線還搞怪的眨了眨眼。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要是沒人氣我,我能這麼生氣嗎?」
惹老夫人生氣的罪魁禍首扶玉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她覺得這裏壓抑得不得了,深吸一口氣拿過手機就要出門。
「你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扶玉一頓,而後像是沒有聽到般走了出去。
「先等等。」
扶玉這回倒是回頭了,見沈明朗幾個大步上來左邊口袋掏完掏右邊口袋,將好幾張皺巴巴的大洋塞進她手裏,「過年了小舅舅先給你些壓歲錢。」
「……不是要明天才給嗎。」
沈明朗很正經,「這是今天的,明天有明天的。別人家咱不管,反正我們小玉可以有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