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她還以爲謝驚瀾會乘勝追擊,追着她要她一個態度,誰想他此刻卻也甚麼都不說,只想讓她快點把藥喝下才覺得安心。
看着他垂下的眉眼,扶玉忽覺心跳失序漏了一拍,只得匆匆別過眼去不再看他。
然而扶玉沒發現的是,就在她轉頭的瞬間,謝驚瀾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又消失不見,快的恍似錯覺。
瞥見她顫動的眼睫,謝驚瀾內心久違的湧出一股莫大的喜悅。沅沅這樣,是不是也代表她對自己也不是全然無動於衷。
只是她當局者迷。
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等待,只要到最後她仍然就在他身邊。
扶玉一口將藥悶了個乾淨,苦澀頓時盈滿整個口腔險些讓她沒繃住表情。急匆匆的拿過謝驚瀾手上遞給的茶水送入口中,這才覺得嘴裏奇怪難聞的味道退了不少。
「我要回去了,免得姑母擔憂。」
好在謝驚瀾雖然臉皮厚了點,但說話算話。即便他內心仍有點不願讓扶玉離去,還是頷首道:「朕讓福祿送你回去。」
「不坐轎輦。」
謝驚瀾有點不太贊同,漆黑的雙眼盯着她,「這裏離寧壽宮尚有一段距離。」
「我知道,」扶玉堅持,「我並非不能走不能跳,況且身體病弱的人本就應該多走走,還能促進身體強健,這段路程我還是走得起的。」
她向來能言善辯,伶牙俐齒,更何況謝驚瀾在她面前一向是屬於率先低頭的。
「罷了。」
他嘆氣,命人去取了一件披風過來,把扶玉身上原本屬於他過長的那件換下,認真的替她繫着帶子,忍不住細細叮囑,「太醫說的你也聽見了,要注意休養,還要飲食合理,少喫些甜食。」
「藥方我讓福祿交給跟着你的那個宮女了,晚膳朕就不去寧壽宮了,有些事還未處理,晚膳後你記得喝藥。我會派人告訴母后,讓她讓宮人不必再給你送過多的糕點甜食。」
想了想,他又說,「藥一定要喝,朕會讓人……算了,到時朕會讓人煎好了送過去。」
「表妹可記住了?」
扶玉沒甚麼表情的聽着,聽見他問敷衍的點點頭,其實早就沒在聽了。謝驚瀾這個樣子儼然已經把自己代入到了她心上人的這個身份,說再多也沒用,反正他臉皮厚不會聽。
「嗯嗯,我都知道了。」
所以快點讓她走吧 。
謝驚瀾一看就知道她沒聽進去,但見她面無表情的木着一張小臉,心下覺得可愛又好笑,心尖軟得不成樣子。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伸出手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在她兇巴巴的瞪過來的時候,存心想要逗她,氣定神閒的鬆開手,說:「哦?那表妹說說,朕方纔都說甚麼了?」
扶玉:「……」
謝驚瀾輕笑出聲,「好了,快回去吧。」
扶玉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走。
雖然謝驚瀾知道對於扶玉,一直都是自己在強求才能讓她有半刻停留回眸。但是眼下見她毫不猶豫的就離開,心裏還是生出一股酸澀悶痛。
又有甚麼關係?本就應該他受的。
忽然快要踏出殿門的扶玉停下來,回頭看向一直注視着她離去背影的謝驚瀾,「……邵明珩他,到底甚麼時候能回來?」
「……」
謝驚瀾沉默了一瞬,還是告訴她:「最快兩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