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幾度變化,應拭雪從親歷者變成了旁觀者。
依舊是那大紅的喜堂,看着眼前的一對新人。
應拭雪面容不辨喜怒,只是即將在眼前那二人即將夫妻對拜之時,手中的驚雲斬出,就將整個喜堂摧毀的一乾二淨。
他看見她抱着那人聲淚涕下,滿含怨毒的眼光看着他,「你個魔鬼!你殺了我夫君,我要你償命!」
還沒等她撲過來,應拭雪就把長劍送入了她的胸膛。
他居高臨下:「別用她的臉做出那副神情。」
他的玉姑娘絕不會用那種怨毒的表情看着他人,也不會拋下他與他人成親。
因爲他不會允許。
幻境重複了無數次扶玉與別的男子成婚,雖明知是假,但這樣的幻境確實與剜應拭雪的心無異。他受虐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都以殺了她爲結局。
可是這一切,遠不及他眼前這一幻讓他撕心裂肺,這是應拭雪內心深處最恐懼發生的事。
粉霧中的地幻妖饒有興致的看着陷入幻境中的應拭雪,「真是有意思,這小修士竟喜歡一個凡間女子。」
「瞧瞧,這都瘋成甚麼樣兒了。」
忽然她的神色一變,「嗯?有人來了?」
地幻妖眯着眼,見粉霧中漸漸走進來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身旁還跟着一隻獸。
扶玉是被小獸帶進來的。
她在裏邊看不見任何東西,只好一直往前走。她不知道爲何小獸一定要她進來,直到眼前粉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扶玉這才明白。
「大人!」扶玉面上一喜,擡腿就往應拭雪那邊跑去。
可是在靠近她的時候,扶玉這才發現他此刻雙眼緊閉,眉心痛苦的緊皺着,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
她試探着想要將他叫醒但無濟於事,扶玉有些着急,這時已經又變小的小獸飛過來指了指她的眉心,又指了指應拭雪的。
扶玉瞬間醍醐灌頂,猜測到應拭雪應該是中了幻境,當下不再猶豫,與他額頭相抵,頭上的髮帶藍光閃動,眨眼間就進入了他的幻境裏。
「大人,你怎麼不理我?」
應拭雪回神,看見依賴的趴在他腿上的扶玉,溫柔的的撫了撫她的長髮:「沒有不理你,只是在想等會兒要給玉姑娘做甚麼好喫的。」
這一幻裏,應拭雪和扶玉早已成婚,每日都過着他夢寐以求的生活,無人來打擾。
他偶爾會出去做任務,回來時給她帶些她喜歡的裙子點心。她開心時還會抱着自己,聽她一聲聲的喚他「大人」。
在粉霧中待了太久,應拭雪顯然已深陷其中。
可惜這樣的美夢並不長久,這一幻中,應拭雪和扶玉並沒有結共生契。
共生契,無視雙方體質修爲,共同生存,並且能夠相互感知對方。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契約,在修真界裏幾乎已經失傳。這就是應拭雪非要拿到《萬啓錄》的原因。
幻境中的兩人雖已成婚,但扶玉終歸只是凡人之軀。儘管應拭雪尋來了各方神藥,但只能讓扶玉容顏不敗,內裏還是逃不過自然法則漸漸衰老死去,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不要!」
應拭雪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讓他在最幸福的時候一朝從天堂被打入地獄,這對他實在太過殘忍,讓他痛不欲生。
他跪倒在地,懷裏抱着即便是在生命最後一刻,也還在對他笑着的扶玉。應拭雪此刻眼眶通紅,哪還有半分在人前矜貴疏冷的模樣。
他拼命的想把扶玉留在懷裏,魔怔般的楠喃:「不要,玉姑娘,扶玉,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答應和我永遠在一起的!」
「明扶玉!你怎麼可以食言,怎麼可以騙我?!」
「你不可以死的,你死了要我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