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這兩天逛的很是盡興,一轉眼便到了萬衆期待的花神節這一天。
一大早寬闊的街道兩邊就已經站滿了人,就連旁邊高處的閣樓與酒樓也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還是扶玉第一次參加這種盛大的節日,她和綠環站在人羣當中,沒一會兒就被來往的人潮給衝散了。扶玉並不擔心,早預料到會有此場面,便約好結束後在娘娘廟前會和。
收回視線的時候,她餘光瞥到了抱着劍站在對面閣樓的莫晚寧,她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正沉沉的看着這邊。
扶玉下意識環顧四周,只見昨日其餘跟着她的那五名凌霄宗弟子分別站在各處,或人羣,或酒樓。她眉間不自覺輕皺,直覺會有事情發生。然而眼下她無暇多想,只因街道上緩緩駛來一輛巨大的花車,車上簇擁着一團又一團的鮮花,亮目奪人眼。
花車前端四個方位各站着梳着高聳飛天髻的侍女,她們額心一點硃砂,金紗披帛,下身着色彩鮮豔的層疊長裙。玉手輕撚,自有一股神性。
然而吸引到扶玉的,則是花車正中央的巨大花神娘娘像。
神像泥塑金身,闔着眼面容慈悲。雙手作說法印,盤起的腿上還放着一個猶在襁褓之中的嬰兒!此刻他不哭不鬧,閉着眼看上去像是已然沒了生機。
可城中百姓竟無一人覺得詭異,狂熱得伸出手想要觸碰到哪怕是花車一角也心滿意足。
忽然,衆人齊齊趴伏在地,口中整齊高昂的喊着:「凡骨叩首,恭迎娘娘。佑我廣陵,運祚綿長!」
「佑我廣陵,運祚綿長!」
衆人一聲高過一聲。
扶玉茫然的四處環顧,發現只有她一人站立原地。她下意識擡眼去看花車,那尊端正中央的巨大神像左眼表面的金層竟漸漸剝落。扶玉看到它睜開了眼,睜開的細長左眼直直與她對視,襯上神像那若有似無的慈悲笑容,只一眼就讓扶玉遍體生寒。
花車漸漸朝前方駛去,跪地的衆人也站起身像狂熱信徒般跟在神像後面走。
人實在太多,扶玉只好被帶着跟着往前走,她轉頭往對面的閣樓一看,莫晚寧不知何時已不在原地。
忽然自前方傳來一道清脆的劍鳴聲,數柄長江破空而來,直指花車正中央的花神娘娘像。誰知就在劍尖距神像還有一寸時,好似有一層無形屏障,使劍身無法再刺進一分。
以莫晚寧爲首的凌霄宗六人擋在花車前方,莫晚寧大喝一聲:「妖物,休要故弄玄虛,還不快快現出原形束手就擒!」
站在一側被人潮推着距離花神娘娘像極近的扶玉,清楚的看到神像此時雙眼已然全部睜開,輕撚着的手甚至只是輕輕一揮,擋在它身前的數柄長劍就被輕易打回去。
扶玉:「……」
誤闖天家。
神像根本不屑與莫晚寧等人出手,它伸手一點,車上的四位花神侍女便飛身而出,與他們對上。
然而這顯然還不夠,神像又是伸手一點,簇擁在神像旁的垂着腦袋的十餘個凡人猛然擡頭,狂熱的撲向莫晚寧等人。
前方頓時糾戰一處。
其中一位弟子劍氣掃過將那些狂熱的百姓打倒在地,朝那邊與兩名花神侍女膠着的莫晚寧大聲道:「師姐,這些凡人失了神智,我們要怎麼辦?!」
殺又不能殺,他們像是感知不到痛一樣,爬起來又往前撲。
再有那花神娘娘像跟點兵似的,手指一點又有一茬接着一茬的凡人衝過來,沒過一會兒,漸漸將凌霄宗六人包圍。
莫晚寧將眼前敵人揮退,大喝一聲:「諸位道友,還不肯出手嗎!」
扶玉一愣,只見周圍閣樓上,半空中漸漸隱現出衆多身形。
男女皆有,法器也盡不相同。
「哈哈,莫仙子不愧是忘憂真人的嫡出弟子,以一當十在下佩服。」
莫晚寧並不買帳,冷嗤一聲當即再次轉身進入戰場。
扶玉看着眼前各式各樣的法器和靈力在空中碰撞,不免有些眼花繚亂。
這麼多人還打不過那四個花神侍女嗎?
她扶着腦袋不適的晃了晃,餘光瞥到花神像有動作。
它的手伸向了一直臥在膝處的嬰兒,扶玉下意識喊出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