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裏,厲見明把昨晚打烊後寫好的、今日推薦的「特色菜」小黑板掛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上面用粉筆寫着:
今日推薦:祖傳紅燒肉(限量)、糖醋活鯉魚、家常唰鍋(清湯/微辣)、韭菜盒子(現包現煎)。
第一波客人是長途司機和幾個出苦力打零工的人。
上午十點多,幾個風塵僕僕、臉上帶着倦容的漢子結伴走了進來,身上似乎還帶着柴油的味道。
他們昨天開業沒趕上,今天特意早些過來。
「老闆娘,有啥快的不?吃了還得趕路。」
爲首的漢子嗓門洪亮。
「有!手擀麪,熱湯的,澆頭有肉醬和西紅柿雞蛋,管飽!韭菜盒子也剛下鍋,馬上就得!」
安紅英從後廚探頭應道,手上煎韭菜盒子的動作不停。平底鍋裏,刷了薄油的盒子滋啦作響。
麪皮漸漸變得透明,露出裏面碧綠的韭菜和嫩黃的蛋花,香氣霸道的竄出來。
「成!來五碗肉醬面,十個韭菜盒子,快點啊!」
「好嘞!」
很快,五海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麪端了上來。
麪條是安紅英天不亮就擀好的,又筋又滑,煮得恰到好處。
澆頭是厲見明按安紅英教的方子炒的肉醬,肥瘦相間的肉末炒得幹香,醬汁濃郁,還點綴着切得碎碎的香菇丁。
另有一碟自家醃的酸脆蘿蔔條。
幾個司機師傅顯然是餓極了,也顧不得燙,抄起筷子「呼嚕呼嚕」大口吃了起來。
滾燙的麪條裹着鹹香的肉醬送入口中,再咬一口剛剛煎好、外皮焦脆、內裏鮮嫩流汁的韭菜盒子,滿口的面香、肉香、韭菜香交織在一起,再配上一口爽脆的蘿蔔條,那滋味,讓奔波勞累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一個年輕些的司機邊喫邊誇。
「唔!這麪筋道!這盒子香!比昨天路上買的那些強多了!」
另一個年紀大的,慢悠悠地喝着麪湯,咂摸着滋味。
「是家裏頭的味道。實在。」
他們喫得滿頭大汗,卻一臉滿足,最後連麪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十個韭菜盒子一掃而空。
結帳時,厲見明抹了零頭,幾個漢子爽快地付了錢,說着下次還來,匆匆走了。
這乾淨利落的一單,爲一天開了個好頭。
臨近中午,店裏漸漸坐滿。
有一桌是附近的退休老教師夫婦,老先生戴着眼鏡,有些清瘦,一看就是講究人。
他們拿着昨天的宣傳單來的,點了糖醋鯉魚和醋溜白菜,還要了兩碗米飯。
糖醋鯉魚端上桌時還帶着滾油澆淋醬汁的滋啦聲,香氣撲鼻。
魚身金黃酥脆,澆着紅亮濃稠的糖醋汁,撒着細細的蔥絲和香菜末。
老先生沒有立刻動筷,而是先仔細看了看魚的品相,又嗅了嗅味道,這纔拿起筷子,小心的夾起一塊最嫩的肉,蘸了蘸盤底的汁水這才送到嘴裏。
然後又夾了一筷子魚脊背的肉,那裏的肉更緊實些。
旁邊的老伴兒也嚐了醋溜白菜,白菜幫子脆,葉子軟,酸味正好,很開胃。
「怎麼樣,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