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山這話像一根針,猛的扎破了安紅英的脆弱。
她先是一愣,隨即噌的站起來。
安紅英衝着安青山吼道。
「是!我是沒本事!我沒本事像你一樣在城裏混得風生水起!沒本事找個像素素這樣能幹的媳婦!我就活該被人瞧不起,活該受這窩囊氣,行了吧!」
她帶着哭腔,身體因爲激動此時在發抖。
林素素趕緊站起來,一手拉住安紅英,一手用力推了安青山一把,嗔怒道。
「安青山!你少說兩句!不會說話就閉嘴!姐心裏正難受着呢,你不安慰就算了,還在這兒火上澆油!」
安青山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但還是梗着脖子嘟囔。
「我這不是看她那受氣包的樣子來氣嗎?被人欺負了就知道回家哭,有本事當時就懟回去啊!咱們老安家的人,甚麼時候這麼慫過?」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是個一點就着的炮仗?」
林素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是周同志的親媽!姐能當場撕破臉嗎?那讓周同志夾在中間多爲難?姐這是顧全大局,你懂不懂?」
安青山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他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看自己姐姐受委屈,心裏憋得慌。
林素素把安紅英重新按坐在板凳上。
「姐,青山的話雖然難聽,但理兒是那個理兒。咱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哭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得想法子。」
她拿起那杯已經不太熱的水,又給安紅英兌了點熱的,遞到她手裏。
「來,先喝口水,順順氣。然後你仔細跟我說說,今晚到底具體怎麼回事?周同志他母親,除了態度上瞧不起,還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周同志當時又是甚麼反應?」
安紅英被弟弟氣了一頓後又被林素素溫言勸着,情緒反而平復了一些。
她喝了口水,開始更詳細的複述飯桌上的細節。
從周母對她衣着的評價,到對她工作的關心,再到看似隨意的盤問,以及最後的禮物。
「她說你衣服鮮亮,縣城這邊都時興這個?」
林素素捕捉到這個細節,冷笑一聲。
「潛臺詞不就是覺得你是小地方的人,想學城裏人打扮又學不到精髓嗎?酸溜溜的!」
「她說你工作辛苦,女孩子幹這個不容易?」
林素素撇撇嘴。
「不就是暗示你這工作不體面,配不上她坐辦公室的兒子?」
「還有那兩支鋼筆!」
林素素拿起那個用手帕包着的小盒子,打開看了看那兩支普普通通、文具店隨處可見的鋼筆,眼神裏滿是譏諷。
「給孩子們的?這哪是見面禮,這分明就是打發!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她這是明明白白告訴你,你,連同你的孩子,在她眼裏,就值這個價!」
林素素一針見血。
將周母那些包裹在禮貌下的輕視和羞辱,剝得淋漓盡致。
安紅英聽着,只覺得心裏那塊冰涼的石頭彷彿被敲碎了,雖然疼,卻不再那麼沉重得令人窒息。
「至於周同志,」
林素素看向安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