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開檢查單時,醫生看了看她們倆,目光最後落在臉色異常蒼白、眼神躲閃的秋菊身上,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但也沒多問,只是淡淡地說。
「先去驗個尿吧。」
拿着那個小小的透明杯子,秋菊的手抖得厲害。
在廁所裏,林素素隔着門陪着她,低聲說道:「別怕,就當是平常一樣。很快就好。」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
她們坐在走廊冰涼的長椅上,看着人來人往,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
秋菊低着頭,指甲無意識地摳着衣角。
林素素則表面平靜,心裏也在打鼓,不停想着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
安青山在不遠處的走廊盡頭等着,眉頭緊鎖,不時望過來。
終於,護士叫了名字。
林素素立刻起身,秋菊卻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不敢動彈。
林素素用力把她拉起來,幾乎是半攙半扶地走到窗口。
護士遞出來一張小小的化驗單。
上面寫着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但最後那個紅色的「陽性(+)」印章,卻像一道驚雷,劈中了兩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確認的那一刻,衝擊力依然是巨大的。
秋菊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脣哆嗦着,眼淚無聲地就湧了出來。
林素素趕緊死死架住她,接過化驗單,自己的手心也是一片冰涼。
她強作鎮定地對護士道了聲謝,然後迅速攙着秋菊離開窗口,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真……真的有了……」
秋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破碎,充滿了絕望。
「素素……我完了……我爹孃會打死我的……」
「胡說!」
林素素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銳利而堅定,聲音壓得低低卻充滿力量。
「甚麼完了?這是喜事!是春耕的孩子!你們是訂了親的,馬上就要結婚的!只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聽着,秋菊,現在不是你哭的時候!你得打起精神來!」
她把化驗單摺好,塞進自己口袋裏。
「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青山知,你大姑知,還有四嬸很快也會知道。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現在,擦乾眼淚,跟我出去。青山還在等着,四嬸那邊估計也快到你家了。接下來,咱們要打的仗,是怎麼風風光光、儘快地把你娶回去!」
林素素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秋菊冰冷絕望的心田。
她看着林素素堅定無比的眼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地用袖子擦掉眼淚,努力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