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兒子安青山,聲音都變了調,帶着難以置信和後怕。
「你……你不是都那啥了嗎?咋……咋還能惹出事兒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兒子手術沒做乾淨,又讓媳婦兒懷上了,這要是真的,豈不是又要辛苦素素?
她可是知道生幾個孩子時兒媳吃了多少苦頭!
安青山被老孃這劈頭蓋臉一問,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頓時哭笑不得,不過也沒解釋。
倒是秋菊心裏過意不去,不想讓安青山白白捱罵。
「大姑,是我!我可能有了!素素是藉口說自己不舒服,陪我去檢查!
安母一聽,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更大,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牆外的風聽了去。
「啥??!你和春耕不是還沒結婚……我的老天爺啊!」
她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剛纔那點對兒子的埋怨立刻被對秋菊處境巨大的擔憂取代。
「這……這要是真的……可咋辦啊!周家那邊……哎喲真是作孽!春耕那個混小子看着老實巴交的,怎麼能幹出這種糊塗事!」
「娘,您先別急,也別聲張。」
林素素趕緊安撫婆婆,把他們的計劃簡單說了。
「所以我們得趕緊帶秋菊去確認一下。家裏和鋪子那邊,您幫忙遮掩着點。」
安母到底是經過風浪的,雖然心驚,但也很快鎮定下來,她重重嘆了口氣,拍着大腿。
「唉!事到如今,還能咋辦!快去!趕緊去檢查!家裏有我,你們放心!這事……唉,真是……」
她搖着頭,又是氣又是急,還夾雜着對秋菊的心疼。
事不宜遲,安青山立刻推出摩托車。
秋菊幾乎一夜沒睡,眼睛腫得像桃子,臉色蒼白,走路都有些發飄。
林素素給她找了件高領的衣服穿上,又給她圍了條頭巾,儘量遮住些面容。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着。
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也壓不住內心的忐忑。
秋菊緊緊抓着林素素的後衣襟,手指冰涼。
林素素能感覺到她的顫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地給予安慰。
到了縣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個年代的縣醫院條件簡陋,人來人往,顯得有些嘈雜。
掛婦科號時,護士多看了低着頭的秋菊兩眼,那目光讓秋菊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
林素素趕緊上前一步,擋在秋菊身前,神色自若地報了早就想好的藉口——
自己月經不調,來做檢查,表姐陪着來的。
好不容易輪到她們。
診室裏是個面容嚴肅、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女醫生。
林素素搶先開口,語氣自然。
「大夫,我最近有點不舒服,月事遲了,想來查查。」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捏了捏秋菊的手。
女醫生例行公事地問了些問題,林素素都對答如流,儘量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