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間放着個草蓆子,上面躺着個瘦弱的老人。
這就是安青山的奶奶。
老人還沒嚥氣,但已經被穿戴好壽衣被從炕上擡到草蓆上面了。
林素素莫名覺得心裏毛毛的。
「娘,老三早死了!你忘了?」
其中一個體態豐腴的大胖娘們扯着嗓子朝老人喊道。
老人張張嘴,胸膛裏像是拉風箱。
「哦!我小兒死了!死了···」
老人像是才記起來似得,嘴裏不停地嘟囔着。
安青山看着老人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記得小時候,他爹還好好的。
那時候安老婆子最疼的就是他了,啥好喫的好喝的都給自己留一份。
直到安青山的爹病死。
安老婆子莫名的開始說是自己的三兒媳婦剋死了三兒子。
動輒打罵就算了,還會往安母喝水的碗裏下藥,要不是小時候的安青山看到了自己奶奶往裏面下了一整包老鼠藥,恐怕安母早就死了。
安青山疼娘,每次都護着自己娘。
再後來,安青山就再也不來老屋這邊看奶奶了。
安老婆子就算路上看到安青山這個孫子,安青山也總是會躲着走。
安老婆子疼自己兒子。
安青山卻也疼自己娘。
「奶奶,是我,青山。」
安青山跪下來,伸手輕輕拉住安老婆子那枯瘦的手。
安老婆子已經沒有幾顆牙了,嘴巴乾癟,一雙眼睛卻還是很有神。
臉上的皺紋已經被撐開了,這會子精神看着還很不錯。
「老三來了?」
老人已經糊塗了,看着握着自己手的孫子與記憶裏三兒子的臉極爲重合。
「哎呦,這老太太真是傻到邊了!娘,這是老三的兒子,青山!」
那胖婦女大聲又說道。
「哦,是青山!竈屋鍋裏我給你留了鍋巴飯,你去喫,別叫你四嬸子知道,她那個人最精了,奶給你留的!」
安老婆子慈愛的摸着安青山的手,說出來的話讓安青山鼻子一酸。
他奶從前經常這麼做,他小時候每次到奶奶這屋,奶奶總會把藏着掖着的好喫的找出來拿給他。
每次也會說躲着點四嬸······
一旁的胖婦女氣的尖叫。
「你們聽聽!咱娘都要嚥氣了,這還偏心眼呢!」
她就是安青山的四嬸孫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