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王傷勢雖不致命,但創口頗深,又經劇烈衝殺反覆撕裂,虧得小郡王體魄強健,方纔未曾失血過多。」
軍醫一邊快速清理腐肉、撒上特製的止血金瘡藥,一邊低聲叮囑。
「後續七日萬萬不可動武、不可劇烈奔波,需靜心休養,否則傷口反覆崩裂,一旦染毒,輕則手臂廢損,重則高熱殞命。」
藥粉撒上傷口的瞬間,又是一陣麻癢刺痛交織的痛感,李沐安喉頭滾動,硬生生將脣邊溢出的痛吟嚥了回去,只鼻尖微微泛紅,輕聲應道:「我知曉了。」
燭火搖曳,映得少年銀白的側臉愈發蒼白剔透,褪去了沙場殺伐的凌厲,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清雋脆弱。
滿身血污未淨,傷口層層滲血,明明是縱橫沙場、破陣殺敵的猛將模樣,此刻蜷縮在軍榻之上,忍痛隱忍的模樣,看着竟格外惹人憐惜。
而此時,主帥大帳之外。
暮色漸濃,晚風蕭瑟。
一名快馬傳信的赤衣驛卒,頂着滿身風塵、汗溼重衣,疾馳至主營帳外,翻身落馬,跪地高聲稟報:
「京城六百里加急密信!傳大宣軍令,遞滇王殿下!」
連日困守孤城,內外隔絕,音信全無,滇王一直懸心京城動向、糧草援軍調度,聽聞加急來信,心中微動,即刻擡手傳令讓人帶進信件。
驛卒雙手奉上漆封密函,火漆封印完好無損,是大宣專屬的印記。
滇王立於帳外廊下,晚風拂動他染血的袍角,連日苦戰的疲憊縈繞周身,眼底青黑濃重。
他擡手拆開密函,攤開信紙,目光徐徐掃過紙上規整端正的墨字,原本沉鬱緊繃、盛滿憂色的眉眼,一點點緩緩舒展,緊鎖多日的眉頭驟然鬆開,壓在心頭數日的巨石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