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般絕世珍寶,換幾箱治病藥材,於她而言,終究是吃了天大的虧。
心底的不甘與肉痛層層堆棧,壓得她喘不過氣,言語間自然免不了帶了幾分怨懟。
一旁佇立的柳博文默然立着,眉眼微蹙,知曉妻子心中鬱結,卻也明白此事別無解法,只能暗自嘆息,靜待事態落幕。
柳易歡將李知瑤眼底所有的不甘、怨懟與故作委屈看得一清二楚。
澄澈的眸底極快地掠過一抹淺淡的譏諷,轉瞬即逝,藏得不露痕跡。
她可是親眼見證這位安樂公主是怎麼對待自家公主的。
半生涼薄、機關算盡,李知瑤最擅長的便是這般冠冕堂皇的說辭。
往日裏,李知瑤對君君何曾有過半分真心疼愛?若非君君憑藉一己之力站穩腳跟、權傾一方,這位名義上的生母,怕是連虛與委蛇的客套都懶得維持。
平日裏冷眼旁觀、漠不關心,甚至屢屢暗藏私心、暗中掣肘,如今被逼交易喫虧,反倒擺出一副慈愛長輩、受盡委屈的模樣,指責公主手段強硬,何其虛僞可笑。
心底思緒翻湧,面上柳易歡卻依舊恭謹有度,脣角噙着一抹淺淡得體的笑意,對着李知瑤微微頷首行禮,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話語卻字字鋒利,直戳要害:
「安樂殿下說笑了。」
她聲音清淺平穩,不卑不亢,緩緩開口反問:
「敢問殿下,若是我家公主平日裏無故開口求取這套價值連城的翡翠頭面,殿下當真會毫不猶豫雙手奉上,不需任何等價交換,也不計較分毫得失嗎?」
自然是會計較的。
李知瑤也清楚,這樣的東西,她不會給君君的。
簡簡單單一句反問,瞬間堵得李知瑤話音一滯,胸口一噎。
她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辯駁,想要說出幾句場面話撐住顏面,可脣舌翕動數次,終究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做不到對君君不計較得失……
她心中清楚,柳易歡,也清楚。
柳博文更是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