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長到這般年歲,從未親眼見過一面,心中早已攢滿了無盡的好奇與嚮往。
李知瑤拍撫孩子的指尖微微一頓,心頭悄然泛起一絲酸澀,卻依舊放柔了眉眼,耐心聽着女兒絮語。
康姐兒歪着小小的腦袋,指尖攥着襁褓柔軟的邊角,眼底星光熠熠,繼續小心翼翼地問道:
「孃親,長姐會喜歡我愛喫的牛乳酥嗎?就是小廚房素姑姑每日做的、甜軟軟的那一種。
還有冰鎮酥酪,入口冰冰甜甜的,長姐會不會也喜歡呀?」
字字句句,皆是純粹至極的期盼。
這些都是她珍藏於心、最愛的喫食,只可惜,因爲要吃藥,母親從來不允許她喫很多,每次都只能淺喫兩口。
她從未見過這位名揚天下的長姐,便只能憑着孩童最簡單的心意,將自己最珍視的好物盡數奉上,滿心以爲,只要拿出最好的東西,便能換來長姐的溫柔親近。
李知瑤垂眸凝望着懷中幼女滿眼炙熱的期待,心頭五味雜陳,翻湧着難以言喻的悵惘與空洞。
她驟然失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不知道君君愛喫甚麼。
屋內暖燈搖曳,微光落在康姐兒稚嫩純真的臉頰上,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眸太過澄澈真摯,太過熱烈期盼,讓李知瑤終究不忍打碎孩子心底美好的念想。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愧疚,重新放緩眉眼,指尖繼續溫柔地輕拍着孩子的後背,嗓音輕柔溫軟,帶着自我慰藉的篤定,輕聲呢喃:
「會的,康姐兒放心,你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血脈相連,骨肉同源,口味定然是相似的。
你最愛的牛乳酥與酥酪,姐姐定然也喜歡。」
她這般輕聲安撫着,既是哄慰懵懂無知的幼女,亦是在自欺欺人。
妄圖藉着這一絲淺薄的血脈牽連,維繫起早已破碎的母女情分。
是啊,同出一腹,血脈相親,縱然她與君君隔閡深重、離心離德,可康姐兒是無辜的。
這般乖巧軟糯的孩子,捧着滿心赤誠奔赴而去,君君應當不會狠心苛待。
就在屋內溫情脈脈、心緒綿長之際,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規整的腳步聲,隨之響起一道恭謹又帶着幾分沉鬱壓抑的女聲,小心翼翼地隔着雕花窗欞傳了進來:
「主子。」
是方纔前往紫宸殿赴宴送禮、代爲傳信的貼身宮人,已然歸來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