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絲竹悅耳,燈火通明,賓客舉杯閒談,一派雍容盛景。
他擡眼一望,視線瞬間精準鎖定席位中央,只見阿姐端坐席間,身姿矜貴絕美。
而她身側,那名粉雕玉琢的謝家幼子謝玉奴,正親暱地挨着她的身側坐着,眉眼彎彎,滿臉雀躍依戀。
玉奴臉上方纔被阿姐溫柔擁抱過的歡喜還凝在眼底,寸步不離地黏着李君珩。
這一幕刺入阿奴眼底,瞬間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心底的醋意與不爽愈發濃烈。
豈有此理!
可他到底是皇家皇子,自幼習得端莊禮數,縱使心底怒火翻湧,面上卻半點不顯半分戾氣。
阿奴迅速斂去眼底所有不悅,揚起一張溫雅乖巧、溫潤無害的笑容,步履從容,姿態得體,不急不緩地朝着李君珩身旁走去。
他裝作隨意無事的模樣,緩緩站至二人身側,藉着身形微動的間隙,不動聲色、輕輕巧巧地側身一擠。
玉奴被一下擠到了一旁,小小的身子趔趄了一下才堪堪穩住。
玉奴:?
怎麼突然離姐姐這麼遠?
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卻分寸剛好,直接將毫無防備的謝玉奴從李君珩身側的絕佳位置,穩穩擠兌到了一旁,生生隔開了二人。
做完這一切,阿奴神色自然,彷彿只是尋常,擡眸看向身側的謝硯,笑意溫和,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疏離與逐客之意。
「謝大人,宴席已過半時,朝中諸位大人皆有私事待理。大人若是還有旁的事務,便帶着貴公子先行離去便可,此處無需大人,我們便不送了。」
話語溫和有禮,滴水不漏,可逐客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謝硯混跡朝堂多年,乃是實打實的老人精,人情世故、眉眼心思早已看透大半。
他一眼便瞧得通透,阿奴分明是心眼狹窄,吃了自家兒子的醋,不願讓玉奴多親近李君珩,刻意藉機趕人。
心中瞭然,謝硯面上卻依舊溫潤含笑,神色從容不迫,半點不露窘迫,微微拱手淺笑道:
「多謝小皇子掛心,臣並無其餘公務纏身。能在此陪着公主閒話家常,沾幾分宴席雅興,已是榮幸。」
他穩穩站住,絲毫不接逐客的話茬,安然留立原地。
一旁年幼的謝玉奴全然聽不懂二人言語間暗藏的機鋒與拉扯,心思單純懵懂。
方纔被莫名擠到一旁,他小小的心裏滿是茫然與不開心,微微癟着嘴。
見自己的位置被阿奴佔住,身子微微一側坐到姐姐身旁,更加憋悶。
阿奴帶着幾分得意,坐到李君珩身旁輕輕哼了一聲。
這是他的姐姐,甚麼阿貓阿狗都想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