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矩,外人敬奉的茶水,需由貼身侍女接過,再轉呈主子,既是規矩,亦是穩妥。
柳易歡微微俯身,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正要去接秦甜甜手中的茶杯。
可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杯沿的剎那。
變故陡生。
秦甜甜瞳孔微縮,下意識就要按照自己預想的劇本驚呼失手,順勢將茶水潑出,裝作無意衝撞,再順勢委屈辯解,將過錯推得乾乾淨淨。
她早已想好說辭、做好姿態,連驚慌失措的神色都提前醞釀完畢。
可下一秒,一道輕柔的驚呼聲先她一步響起!
「嘶——」
清脆又委屈的抽氣聲驟然響起。
只見身前的柳易歡指尖猛地一縮,白皙的手背瞬間被潑灑出的熱茶燙出一片緋紅,半盞茶水盡數潑灑在她的素色袖口上,濡溼大片錦布,溫熱的茶水順着布料浸透,灼得皮膚髮紅。
柳易歡一雙生得極美的狐狸眼瞬間氤氳起薄薄的水霧,眼尾微紅,溼漉漉的眸子盛滿委屈與疼痛,擡頭望向秦甜甜的時候,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轉頭看向李君珩,聲音軟糯又委屈,帶着細細的哭腔:
「公主,疼……」
她微微攤開泛紅的手背,肌膚上赫然一片淺淺的紅痕,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全程不過一瞬,快得所有人來不及反應。
亭中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看着眼前反轉的一幕,鴉雀無聲。
唯獨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的秦甜甜,徹底懵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劇烈震顫,滿心都是錯愕與荒唐。
不對!
不該是這樣!
驚呼、失手、委屈、辯解……所有的臺詞和戲碼,本該是她的!
她說的!都是我的詞!!!!
方纔那一瞬,她根本還未發力鬆手,是柳易歡搶先一步,硬生生搶了她所有的戲份,還反手將潑茶傷人的罪名扣在了她的頭上!
她張了張嘴,整個人徹底愣住,呆立當場,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亭外衆人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吳景琰也怔怔看着眼前反轉的畫面,看看淚眼朦朧、手被燙傷的柳易歡,又看看僵立原地、手足無措的秦甜甜,欲言又止,一時分不清孰真孰假。
短暫的呆滯過後,秦甜甜才猛地回過神來,眼底瞬間湧上水汽,慌忙搖頭,聲音慌亂又急切,帶着百口莫辯的焦急:
「我、我沒有!不是我!」
可她慌亂無措的模樣,落在衆人眼中,反倒像是做錯事被抓包之後的垂死掙扎。
柳易歡聞言,微紅的狐狸眼輕輕看向秦甜甜,眼底滿是無辜與不解,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秦小姐若是不願給公主賠罪,大可直言拒絕,無人會逼迫於你。
何必故意失手,潑茶傷我,糟踐我們這些卑微宮人出氣?」
「公主,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