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你駐守北疆至關重要,說邊地不可無主,死死攔着父皇,不讓你歸京。」
「父皇每次都被氣得不輕,卻也奈何不得那羣老頑固!」
阿奴仰着小臉,眼眸亮晶晶的,滿是真切的欣喜,「但是阿姐,這次不一樣啦!」
他語氣陡然輕快起來,藏不住眼底的雀躍:
「這次你生辰,謝家和崔家兩大世家聯手,在朝堂上爲你執言,替你辯駁所有非議,句句都在懇請你回朝。
父皇也藉着你戍邊兩載、功績卓着的由頭,在朝堂之上當衆動了怒,直言不該讓年少公主獨守萬里苦寒邊疆,受無盡風霜之苦!」
「那羣固執的老古董,如今已經漸漸鬆口了!」
阿奴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滿是期待。
「宮裏的人都悄悄議論,再過些日子,等北疆互市徹底穩固、邊境再無動盪,父皇就能下旨,召你回京歸朝,再也不用留在這偏遠苦寒的地方了!」
李君珩靜靜聽着,心頭悄然一顫,沉寂兩載的心底,驟然泛起層層溫熱的漣漪。
她自然知道歸京不易,謝硯早前便與她講過,如今她權勢甚重,加之帝后盛寵,太子偏佑,朝中一大半人不想她回去分權柄。
旁人只看見她鎮守北疆的榮光,看見她少年封賞、執掌一方軍政大權的赫赫威名,看見帝王器重、朝野敬重,風光無限。
無人知曉,這兩載千里孤疆,她夜夜枕戈待旦,日日憂心邊防民生,熬過無數風沙漫天的寒夜,看過無數次孤月高懸的長夜。
她看似沉穩強大、無堅不摧,可心底深處,終究是個遠離故土、思念親人的少女。
她也會想念京城巍峨的宮牆,想念宮中溫熱的燈火,想念溫柔慈愛、時時掛念她的母后,想念威嚴卻疼惜她的父皇,想念京城安穩熱鬧的煙火人間。
有的時候她也會想,她大概是天生的六親緣淺,好不容易有了疼惜她的人,如今她卻無法歸京享受天倫之樂。
心頭酸澀與暖意交織纏繞,漫遍四肢百骸,李君珩垂眸看着懷中滿眼雀躍的阿奴脣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真切的淺笑,輕輕點頭,低聲呢喃:
「父皇,會不會很爲難?」
阿奴抿了抿脣,語氣有些不虞:「阿姐,再爲難,也得讓你歸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