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知道林靖珂說的對,她首先得保重自己纔對。
但是此刻她的心緒早已沉在戰事之中。
她也明白自己身子虛弱,不宜奔波,且身爲全軍主帥,無需親自衝鋒陷陣,坐鎮中軍統籌調度、穩定軍心纔是重中之重。
所以便點頭應下。
不多時,一輛加固打造的寬大軍用馬車停在中軍帳前,馬車車身堅固,外層裹着防護鐵甲,四周護衛森嚴,安穩厚重。
李君珩身着一身素白孝衣,邁步登上馬車,入內端坐坐穩,神色沉靜,閉上眼眸稍作調息,片刻之後便睜開雙眼,心神全然放在馳援戰事之上。
看着馬車上的輿圖,李君珩細細盤算着這次這仗,怎麼打。
林靖珂親自調配精銳親軍,層層環繞馬車四周,騎兵護衛分列左右,步兵護衛緊隨前後,將中軍馬車護得水泄不通,嚴防任何突襲風險。
一切準備就緒,號角長鳴,大軍浩浩蕩蕩啓程開拔,向着青石關方向疾馳奔赴而去。
大軍行軍速度極快,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之聲震天動地,滾滾煙塵隨大軍行進漫天揚起。
馬車之內安穩沉靜,隔絕了外界喧囂嘈雜,李君珩端坐在馬車正中軟墊之上,胳膊支着腦袋,身體已經疲乏到了極致,但是精神頭卻萬分的活躍,甚至看着輿圖思路也格外清明。
馳援青石關的大明大軍一路疾馳,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馬蹄踏過乾裂的土地,震得四下塵土飛揚。
還未靠近關城前線,迎面便撞上了繞道截殺而來的韃靼騎兵大隊。
曠野之上短兵相接,沒有城池屏障,沒有壕溝依託,唯有鐵血硬碰硬的死戰,
刀光劍影瞬間劃破長空,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一處,慘烈的戰火頃刻間席捲四野。
「殺!!!」
周霸帶着手下的那羣匪,嗷嗷叫着,拿着大宣軍伍配發的甲冑和長刀衝了上去。
要知道他們之前匪,之前跟人打仗的時候,甚麼鐮刀啊,砍刀啊,菜刀啊都用,何曾用過朝廷這種精製的長刀?
他們壓根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非常想,萬分想,保住飯碗的周霸領着自己的手下萬分驍勇的朝着對面的韃子衝了過去。
滿腦子都是想着殺了韃子,用戰功討賞,好讓公主看看他們這些人都是有用的,直接就是一個升官!發財!
中軍那輛包裹的馬車穩穩停在戰場後方不遠處,遠離正面廝殺陣線,卻也深陷戰火合圍的邊緣地帶。
馬車車身厚重堅固,外層鐵甲寒光凜冽,車窗帷幕緊緊低垂,將外界漫天烽煙盡數隔絕在內,也護住了端坐其中的李君珩。
此刻的李君珩依舊一身素白孝衣,端坐在馬車軟墊之上,身姿挺拔端正,不見半分慌亂怯色。
連日隱忍喪親之痛,再加連日軍務操勞,她面色依舊蒼白憔悴,眼底紅血絲未褪,心底仍縈繞着哀思,可那雙澄澈的眼眸卻沉靜如水,透着幾分鎮定與果決。
她手中緊攥着邊關佈防輿圖,指尖穩穩點着青石關周遭的險要隘口,靜靜聽着外界此起彼伏的廝殺動靜。
不聞慌亂喧囂,不被戰火驚擾,安坐馬車之中,穩穩統籌全局調度,任憑外面天翻地覆。
馬車周遭,是林靖珂親自挑選的精銳親軍護衛,個個身手矯健,護甲精良,死死環繞馬車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圈,寸步不離守護左右。
而林靖珂本人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寒鐵鎧甲,身形挺拔如蒼松勁柏,腰間懸着一柄三尺寒鋒長刀,刀身淬光,鋒芒凜冽,未出鞘便已有懾人的肅殺之氣。
她天生神力,體魄強悍無雙,尋常壯漢數十人近不得其身,上陣殺敵更是悍勇無匹,刀法凌厲霸道,招招致命,素來是最堅實的壁壘,也是李君珩最安心的依靠。
大戰一打響,周遭零星迂迴偷襲的韃靼騎兵便盯上了中軍馬車周邊的薄弱空隙,想要伺機突進攪亂宣軍中樞。
根據漢人們的習慣,馬車中坐的大概是個貴人,就和與他們談條件的叛王一樣,去的時候坐的就是這樣的馬車。
最後被他們殺的時候坐的依舊還是這樣的馬車。
「那有主將!去往馬車那靠!!!」
這些韃兵常年在邊關劫掠廝殺,兇悍野蠻,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