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這番謀劃,是深思熟慮過的,也貼合當下邊關局勢。
可不費一兵一卒安定內部隱患,集中兵力對抗外敵,乃是上上之策。
昨日便與她說過的。
李君珩端坐帥位,指尖輕輕摩挲着案邊冰涼的硯臺,沉默片刻,細細思忖其中利弊。
她知曉沈清辭所言句句在理,如今大軍初定西北,將士連日征戰疲憊,不宜再起內耗,招安確實遠勝於圍剿,既能安穩民心,又能穩固邊防,免去後顧之憂。
李君珩擡眸望向沈清辭懇切神色,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篤定:「先生深謀遠慮,此計可行。
本宮應允了,便勞煩先生統籌調度,擇定時日,出使各寨,妥善招安安撫,
凡事酌情處置,遇有難處隨時傳報中軍,軍中糧草物資、隨行護衛皆按需調配,全力配合先生行事。」
沈清辭聞言心中大喜,當即躬身領命:「臣定不辱使命,不負公主重託,早日招安諸寨,安定邊關內境,爲抗韃大計掃清隱患。」
帳中二人正商議招安後續細節,敲定出使隨行人員、安撫物資、招安說辭及各寨先後順序。
話音未落,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士兵奔襲呼喊之聲,聲音倉皇急促,打破了中軍大帳片刻的安穩,一股驟然緊繃的危機感瞬間籠罩軍營上空。
「報——急報!關外急軍情!」
淒厲急促的報信聲由遠及近,穿透帳外層層守衛,直衝中軍大帳而來,語氣慌亂急迫,聽得人心頭驟然一沉。
李君珩聞聲神色微變,原本沉靜的眼眸瞬間凝起鋒芒,周身哀慼之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臨戰的凜冽肅殺。
她端坐不動,沉聲道:「進帳回話!甚麼事驚慌成這樣?」
一名渾身塵土、滿頭大汗的斥候兵抱拳迅速衝入帳中,衣衫破損,面色慘白,氣息紊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還來不及喘息,便急忙高聲急報:
「啓稟公主!關外青石關突發急情!韃靼大批鐵騎趁夜繞道偷襲,猛攻青石關城門,意圖搶佔關城要塞!
青石關守軍人手不足,抵擋不住韃子猛攻,死傷慘重,關城岌岌可危,再三急請大軍火速馳援!遲則青石關必破!」
一語落下,沈清辭瞬間驚訝起來,沒想到韃子動作這麼快。
「公主!還請速速馳援!」
青石關乃是西北邊關咽喉要道,地勢險要,扼守入關必經之路,若是青石關失守,韃靼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直壓大軍主營腳下。
到時候腹背受敵,軍心大亂,整個西北邊防防線都會徹底崩盤,後果不堪設想。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本宮知曉,先生放心。」
李君珩聽罷,沒有半分遲疑,當即站起來身來,素白衣衫隨風微動,神色冷峻威嚴,氣場全開,瞬間進入臨戰狀態,厲聲下令:「傳喚秦老將軍,現在立刻傳我軍令!全軍即刻整兵披甲,拔營啓程,即刻馳援青石關!全軍將士不得遲疑,不得延誤,違令者軍法處置!」
軍令如山,應聲傳下,帳外傳令兵立刻高聲複述軍令,一聲聲傳令之聲傳遍軍營各處。
原本安穩休整的軍營瞬間運轉起來,號角吹響,甲冑鏗鏘,馬蹄轟鳴,糧草兵馬迅速集結,整軍待發,大戰將至的肅殺之氣瞬間瀰漫整片戈壁軍營。
秦老將軍正帶着諸將領命準備調兵遣將之際。
帳外突然有一道粗獷身影大步闖入,步伐鏗鏘,氣勢悍勇,正是剛剛入伍急着出頭的、原黑風寨寨主周霸。
周霸自從歸順李君珩,一心想要上陣殺敵,建功立業,早點洗清罪過升官發財,還想證明自己絕非草寇,乃是能上陣衝鋒的悍勇將士。
聽聞韃子偷襲關城、大軍即刻馳援,周霸按捺不住心中戰意,大步闖入帥帳,單膝跪地,抱拳請命:
「末將周霸,請命出戰!願爲大軍先鋒,打頭陣衝鋒殺敵!末將久居關外,熟知青石關周邊地形地勢,深知韃子作戰路數。
願率部先行奔赴關城,拼死阻攔韃子,死守關口,爲主軍馳援爭取時日!懇請公主恩准!」
周霸性情勇猛悍烈,又在這邊多年盤亙,格外熟悉關外地形敵情,做先鋒最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