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不敢鬆懈,親自盯着下人煎藥,藥汁熬好後,又親自試了溫度,才用銀勺一點點喂進阿奴口中。
阿奴意識模糊,吞嚥困難,藥汁時不時順着嘴角溢出,李君珩便用錦帕輕輕擦拭,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急躁任性,只剩滿心的憐惜與呵護。
另一邊,阿桑也被妥善處理,昏睡在一旁的營帳中,李君珩派了人悉心照料着,自己則守在阿奴的寢殿裏,半步不曾離開。
那小乞丐還不知是甚麼身份,不過既然二人昏迷在一處,想必是認識的,先把人留下來就是。
夜色漸深,營帳內外一片靜謐,只有守夜士兵輕緩的腳步聲,與殿內跳動的燭火相伴。
本該退去的高熱,到了半夜竟又反覆攀升,阿奴渾身滾燙,眉頭蹙得更緊,身子微微發抖,嘴裏喃喃喊着「阿桑」「別追」,「阿姐!救我!」
阿奴的聲音滿是驚懼,也不知是夢見了甚麼,雙手胡亂抓着甚麼。
李君珩立刻起身,伸手撫上阿奴的額頭,那燙人的溫度讓她心頭一沉,連忙喚來太醫。
太醫診治的時候,李君珩親自擰了冰涼的錦帕,一遍遍敷在阿奴額頭,再輕輕擦拭他的脖頸、手心,爲他降溫。
她坐在榻邊的矮凳上,一手輕輕握着阿奴滾燙的小手,另一手時不時更換錦帕,目光始終落在阿奴憔悴的小臉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燭火搖曳,將她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溫柔又堅定。
她徹夜未閤眼,眼底滿是紅血絲,疲憊席捲全身,卻依舊強撐着,不敢有絲毫懈怠。
林靖珂和衛霖勸她回偏殿歇息,由她們換班值守。
「君君,你先下去休息一會,阿奴這裏有我們,你大病初癒,別再倒下了。」
李君珩只是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沒事,阿靖,在這守着,阿奴醒了能第一時間看見我,我也放心些。」
林靖珂嘆了口氣,拿過一件大氅給李君珩披上:「罷了,我陪你。」
李君珩就這般守在榻邊,時不時探探阿奴的體溫,輕聲說着安撫的話語。
哪怕知道阿奴聽不見,也依舊一遍遍低語,似乎是說完了話,李君珩輕輕哼着一首曲子的調調。
調子平緩歡快,窗外的夜色也漸漸淡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阿奴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滾燙的額頭也慢慢溫涼了下來。
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不再呢喃驚懼的話語,李君珩鬆了口氣,整夜未睡的她站起身,猛的覺得有些頭重腳輕。
「君君?聽說阿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