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破落的醫館染得一片金黃。
阿奴和小乞丐在老郎中這裏養了幾日,燒總算是退了,如今二人也養的差不多了,阿奴聽聞邊城有疫,心中正着急着。
急着去尋他阿姐,阿姐自小身體就差,萬一得了瘟疫怎麼辦,他得趕緊過去,救阿姐纔是。
兩人蹲在門檻邊,阿奴正悄悄收拾幾件粗布衣裳,他的衣服被郎中取走當掉了,銀票郎中沒收,衣服當出去的價格恰好是夠的,還給了幾件郎中孫子小時候穿的衣服。
他穿上正正好。
「再走幾日,就能到下城了。」
阿奴小聲說,眼裏亮着一點微弱的光,「阿姐一定在等我救她!」
小乞丐嗯了一聲,把唯一一塊幹餅塞進懷裏:「你跟你阿姐感情真好,不過你阿姐去邊城幹嘛,那邊正打仗,聽說女真人連小孩都不放過,都殺了。」
話音未落,院門外驟然響起雜亂的馬蹄與喝罵。
小乞丐下意識的拉着阿奴往屋裏走。
馬蹄聲,不是官兵就是亂軍,躲着些好。
「開門!郎中!郎中!!」
「開門!郎中在哪!軍中有人快死了,再不開門,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屋!」
老郎中臉色一沉,聽着門外的動靜,一把將兩人往後院推:
「是起義的亂軍,瘋得很,你們從後門走,別回頭!」
「老爺爺——」
「走!」
阿奴還想掙扎,小乞丐死死拽着他往後院走,人還沒走出院子。
亂軍已經一腳踹開大門,鋼刀寒光一閃,直接架在了老郎中脖子上。
「隨我回去給人治病!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老郎中顫巍巍擡頭,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閉上眼,一字一句:「我不治你們這些傷天害理的。」
這些個亂軍,走哪搶哪,他的小孫子就是死在這些人手裏。
他就是死,也不會給這些亂軍治病!
爲首的男人橫眉冷豎,看着老郎中咬咬牙:「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趁爺爺現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話。」
「我呸!亂臣賊子!救你們還不曉得日後要死多少人!」
一刀落下。
血濺在藥碾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老郎中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一刀捅了進去。
「晦氣!走,去下一家!我就不信找不到個治病的郎中了!」
「老爺爺!」
還沒出門的阿奴瘋了一樣衝出去,撿起地上一根藥棍就往那人身上砸。
小乞丐想攔都攔不住,只能跟着撲上去,拳頭不要命地往亂軍身上掄。
亂軍被惹惱,冷笑一聲,反手就是一刀。
阿奴旋身躲開一刀,但是卻更惹得男人大怒。
「嘿!敢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