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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1章 抉擇 (1/2)

皇帝的話像一道殘酷的選擇題,劈頭蓋臉砸下來。

李知瑤看着皇帝陰沉的臉,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那種「二選一」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護住肚子,眼底的瘋狂瞬間被猶豫,撕扯取代。

是啊,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她在無數個日夜的擔驚受怕中,好不容易纔保住的骨肉。

這不僅是她的孩子,更是她和博文愛意的結晶,爲了這個孩子,她不惜和謝硯皇兄撕破了臉,將公主府的大半資產送了出去。

可……那是君君啊。

是她自小虧欠的孩子,是再也不願喚她一聲母親的長女。

就在她心神劇震、進退兩難的剎那,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報信聲:「啓稟皇上,柳博文求見!」

皇帝眉頭一蹙,正要呵斥,那柳博文卻已經急不可耐地闖了進來。

他一身常服未卸,風塵僕僕,眼底滿是焦急,一進門就看到了跪倒在地、神色恍惚的妻子,又看了看桌上狼藉的殘局和皇帝的鐵青臉,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他去給李知瑤買糕點去了,剛回府就知道了李君珩出事的消息,再一問,李知瑤已經往宮中闖了。

他沒有半分遲疑,一個箭步上前,直接跪倒在李知瑤旁邊,隔着滿地的碎瓷,側頭死死盯着她的臉。

「阿瑤!」他開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與急切,完全顧不上週遭的君臣禮儀,「你聽我說!」

李知瑤茫然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副模樣,像是一株即將被狂風摧折的弱草。

「博文,君君,君君她,得了瘟疫,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柳博文攥緊了她的衣袖,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落在她緊護小腹的手上,聲音顫抖:「知瑤,我知道君君在邊關危在旦夕,我知道你心急如焚!可是……」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幾乎是在哀求:「可是,你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孩子啊!那是我們的骨肉,是你拼了命才保住的孩子!君君那邊有國公,還有太醫,有皇上的旨意,有無數人在救她,可你要是倒下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麼向未出世的孩子交代?」

他緊緊攥着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抓牢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瑤,你顧念下腹中的孩子,顧念下我們這個家!君君那麼懂事,她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爲了她,連肚子裏的寶寶都不要了!你冷靜點,先保住身子,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能把君君救回來的!」

李知瑤看着柳博文那雙滿是懇切與焦慮的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顆被皇帝逼得緊繃的心絃,終於在這一刻,被丈夫的話語輕輕拽住了。

她的眼神漸漸從混沌中回過神來,眼底的決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掙扎與權衡。

殿內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碎瓷片還散落在青磚上,映着李知瑤慘白的臉。

她跪在地上,雙手依舊死死護着隆起的小腹,可眼底的急切,早已被濃得化不開的糾結與痛苦吞噬。

左右都是爲難。

皇帝揉了揉額角,冷聲質問:「李知瑤,朕問你,這腹中孩子,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一句話,生生將她的心劈成兩半。

一邊是遠在邊關、染了瘟疫、生死未卜的女兒李君珩,那是她虧欠了十幾年的心頭肉,從前她冷待疏離,如今好不容易幡然醒悟,拼了命想彌補,若是這一次再眼睜睜看着女兒身陷險境而不去陪伴,那這份母女情分,怕是這輩子都再也修復不了了。

她一想到君珩孤零零躺在邊關病榻上,連生母都不在身側,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可另一邊,是腹中已然六月大的孩兒,那是她懷胎數月,小心翼翼護着的骨肉,是她與柳博文的期盼。

她若執意闖去瘟疫橫行的邊關,別說護不住女兒,恐怕連這未出世的孩子都要保不住,一屍兩命,更是萬劫不復。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嘴脣咬得泛白,淚水無聲滾落,打溼了身前的衣料,想說要去邊關。

可手撫上小腹,能隱約感受到那微弱的胎動,那是鮮活的小生命,她狠不下心。

想說留下,可腦海裏全是君珩往日怯生生望着她的模樣。

「母親,你能不能多來看看我?」

「母親,這是皇帝舅舅賞我的,我專門給母親留了。」

「母親?你可曾爲我考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