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四後腦勺捱了阿奴那一下,眼前一黑便直挺挺栽了下去,昏死在破廟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悶哼着醒轉,後腦勺疼得像是被鈍器砸裂,伸手一摸,黏膩的血沾了滿手。
「小兔崽子!敢打你張爺爺!」
張老四疼得火冒三丈,罵罵咧咧撐着牆爬起來,眼裏只剩一股莽氣,攥着拳頭就要往外走,非要找阿奴和那小乞丐討回這筆帳。
纔剛踏出兩步,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暗處掠出,悄無聲息攔在他身前。
爲首的暗衛冷眼看着男人,確定這人就是昨夜的男人,冷哼一聲,長刀出鞘。
張老四還沒看清來人面目,張嘴便要罵。
可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抹過他的脖頸。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便瞪着眼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暗衛收刀入鞘,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只淡淡一句:「處理了。」
另外一名暗衛猶豫一下:「頭,太子不是說不可以幫小皇子麼?保證小皇子安全就好,咱們這麼直接把人處理了……」
爲首的暗衛搖頭:「這種心思齷齪的腌臢潑皮,殺了就殺了,再說,太子說不能幫忙,又沒說不能秋後算帳。」
他又沒在昨晚上出手,他是把小皇子送到醫館後才殺回來的,不算違令。
暗衛說完之後看着人把屍體處理好了,這才帶着人重新回到了醫館那邊。
皇宮的大殿燭火長明,殿角的鎏金鶴形香爐燃着清冷的檀香,卻壓不住滿室的凝重焦躁。
御案上攤着建州送來的加急軍報,墨跡未乾,字字都透着邊關的烽火硝煙。
大宣皇帝身着明黃色龍袍,眉頭緊蹙成一道深壑,指尖重重敲在案上的軍情圖上,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塊。
「太子,你且看,大軍傳回來消息,建州女真已經糾集萬餘騎兵犯境,六日前再破兩處邊防隘口,守將戰死,大軍主將又被困在下城,林國公不在,沒有主心骨啊。」
太子躬身立於御案下側,一身錦袍難掩面色凝重,他俯身細細看過軍報上的每一字,沉吟片刻才沉聲回奏:
「父皇,建州地勢險要,女真騎兵驍勇,我軍久未經歷大戰,邊防鬆懈,如今猝然遇襲,一時難以反撲。
林家軍雖驍勇,但是林國公不在很難發揮其實力,副將到底是差了些,如今能奪回兩城已算不易了。
兒臣以爲,當速調遼東精銳馳援,同時命當地守軍固守城池,切勿貿然出戰,先穩住戰線,再尋破敵之策,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下城之事。」
太子一想到這裏就有些頭疼,這些弟弟妹妹,沒一個省心的,邊疆急報,他這些日子忙的腳不沾地,連喫飯的空閒都沒有。
這麼一疏忽,再次傳回來消息時,就是君君已經到了下城,下城瘟疫,林國公被困,君君以公主之尊穩住了下城百姓。
當真是嚇壞他了。
他的人這幾日已經帶着糧草還有藥並幾名太醫迅速朝着了下城支持,下城臨邊官員也被他下了命令,全力馳援下城的國公。
皇帝長嘆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欲開口,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連禮數都顧不上週全,慌慌張張闖入殿內。
跪地時聲音都帶着抖:「陛下!太子殿下!急報!西北、江南、山東三地,同時送來軍情急件!」
太子心頭猛地一沉,皇帝臉色瞬間一變,厲聲喝道:「呈上來!」
三份急報被依次鋪在御案上,每一份都讓殿內的氣氛更冷一分。
西北邊境,異族部落趁邊防空虛,集結兩萬兵力侵擾甘州,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
江南水患剛平,匪患驟起,數千流寇佔山爲王,劫掠州縣,當地府兵兵力薄弱,無力鎮壓。
山東境內,更是爆發了民變,難民聚集數萬,衝擊縣衙,要求開倉放糧,局勢已然失控。
「亂了,全亂了!」
皇帝猛地擡手掃落案上的茶盞,青瓷碎瓷濺了一地,他胸口劇烈起伏,指着幾份急報,聲音裏滿是震怒與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