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史愣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大宣律確實有寫十五以下不成丁,但是他們縣衙是知縣說的算,但凡是縣中的5歲以上便成丁,就要交人頭稅的。
「這……」
典史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他也是聽上官吩咐,面前這名少女年紀看着不大通體氣派,不像是假的,瞧着便是久居上位之人,也不好得罪。
這樣的人他更是得罪不起。
典史猶豫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幾名衙役,對,爲首的那個使了個眼色迅速鬆開手,放開了小女孩。
秦幢匆匆的將妹妹護在懷中萬分警惕的看着一羣衙役。
典史後退一步對着李君珩拱手:「還不知貴人爲何會落難,不如和下官一起前去官衙?」
李君珩神色淡淡:「善,不過我出行坐慣了馬車,你去引馬車來接我,我就在此地等候。」
典史此時心中已經信了八分,心中不由得有些爲自家知縣捏了把汗,雖說大宣律中十五歲以下不成丁,但是旁的地方几乎是孩童長至五六歲便要交稅的,若真是公主,此事怕是不好解釋。
但是到底是不好怠慢,對着李君珩拱手:「貴人稍待,我等去引馬車接貴人下榻官府。」
說完便扯了扯,其他人便要往外走,李君珩眯着眼睛扭頭看着典史:「站住!」
典史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此時也明白了,這位貴人怕不是個善茬,恭敬的轉身,拱手彎腰:「貴人還有甚麼吩咐?」
李君珩眯着眼看着典史,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指着被砍傷的秦家叔叔:
「你們就是這麼當官的嗎?擡人去看傷!!!若這人有甚麼事,唯你們是問!!!」
典史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背後擠出了一層冷汗,對着李君珩再次彎腰便拜:「是,貴人,我們這就擡人去醫館。」
說完幾個衙役看到自家典史彎頭哈腰的樣子也相互看了看,典史都得罪不起的人物,他們更是得罪不起。
兩三個人搭了把手揹着秦家叔叔就要往外走,秦幢翻身坐起,帶着幾分警惕的看着衙役。
李君珩上前一步拽住了秦幢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無妨,先讓他們帶你阿叔去救治,你今日便同我一起。」
秦幢自然是聽到了李君珩自稱公主,猶豫了一下看着自家受傷的阿叔被幾名衙役揹着往外面去,上前送了幾步後又轉身。
此時的秦幢心中帶了幾分激動,若李君珩說的是真的,然後他和阿妹就再也不用爲了生計發愁了。
至於戶籍更是貴人一句話的事。
秦幢有些激動,目送着自家阿叔被一羣人送出去後轉身回到了李君珩身旁,學着典史的樣子不倫不類的對李君珩行了禮。
「拜見貴人。」
李君珩心中有些好笑,輕輕搖頭,伸出手將人扶了起來:「恩公,不必客氣,您救了我們姊妹,還沒好好感謝你。」
秦幢的妹妹擦了擦眼角的淚,凍得通紅,發皴的小臉帶了幾分好奇的看向李君珩,上前一步扯着哥哥的衣角:「哥,這是仙女姐姐們嗎?」
秦幢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將妹妹扯到自己身後:「這是貴人,關關,別亂說話。」
小丫頭嗯了一聲,躲在自家阿兄身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君珩,哦了一聲後心中想着,面前的兩位姐姐長得真好看。
李君珩和柳易歡不由得被小丫頭逗樂,李君珩對着秦幢點頭:「舍妹甚是可愛。」
秦幢拱手臉上帶了幾分微紅:「多,多謝貴人誇獎。」
李君珩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有一事,早就想問問恩公了,我朝律法15歲以上者成丁,你和你妹妹明顯都不成丁,爲何會是黑戶?聽你們所言,還要繳納糧稅?糧稅已在三年前便削了。」
秦幢稍微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件事說出來對自己是好是壞,但是若是李君珩當真是公主,應當能解決下面的這些貪官污吏。
少年輕輕嘆了口氣,對着李君珩道:「房中燃着柴,貴人不若先跟我回房,我慢慢講給貴人聽。」
李君珩點頭看着小丫頭依舊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樣子,對人笑了笑,上前一步伸手牽過小丫頭凍得紅腫生滿凍瘡的手。
「走吧,和姐姐回屋說。」
小丫頭臉上也有些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羞的,乖巧的任由李君珩牽着進了自家破舊的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