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天剛矇矇亮,在外面守了一夜的秦幢就開始敲起了小木門。
「貴人,天差不多亮了,咱們可以出發了,趕早不趕晚。」
李君珩和柳易歡二人也是一夜未睡,無他,山中當真是極冷,往日不論是在宮中還是在謝家,房中都燃着足足的炭火,因此哪怕是冬日二人也沒穿的很厚實。
這幾日,身上的衣裙破的破,爛的爛,自然是不太保暖的,好在是李君珩的內裏穿了一件帶毛的裏衣,方纔沒凍壞。
不過當真是極冷的,兩個人擁在一起才堪堪,熬過了這一晚上。
李君珩凍了凍,已經凍得發僵的手指和腳脖子嘴裏哈出一口熱氣在手上,搓了搓手下了牀。
柳易歡緊緊挽着李君珩的手臂,像是生怕被丟下一樣,討好的朝着李君珩笑了笑。
「我們收拾好了,恩公,咱們走吧。」
李君珩牽着柳易歡的手推開了小木屋的門,門外比屋內還要寒涼,一開門便是一股陰冷的風朝着門內灌了進來,凍的李君珩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再看秦幢,修長的手指被凍的跟一根跟蘿蔔似的,手背上結了痂的,是凍傷的口子,粗糙的皸裂長在那張手上,瞧着格外的可怖。
李君珩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怎麼見過窮苦人家,目光不由得在秦幢手上多打量了幾下。
秦幢默默的把手往背後藏了藏:「冬日冷,進山打獵難免的,凍一年之後,年年都凍,咱們窮苦人家也買不起甚麼好藥,在家中用熱水燙燙便好。」
後面的話秦幢沒說,冬日裏拿熱水燙手燙腳,把手腳弄壞的也不少,窮苦人家冬日裏最是難熬的。
秦幢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李君珩的手上,只見那手蔥白細膩,一瞧便是沒有怎麼幹過活的手。
「走吧,從這裏到我家大概還需要兩個時辰。」
秦幢說完便帶起了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還檢查着他沿路佈置的一些陷阱,說來也是運氣好,其中一個陷阱竟然捕到了兩隻野雞。
秦幢臉上帶着笑,將野雞收拾好綁在腰間後放慢了一些腳步領着二人往自己家而去。
李君珩和柳易歡出門何曾走過這麼遠的路,幾乎是要走半個時辰就要歇一歇,沒一會便累的渾身是汗的。
涼風一吹便激的人打起了哆嗦。
秦幢擰着眉頭,但是步子放慢了些許:「貴人,涼風一衝容易風寒,咱們還是走快些,家中燃了柴,比外面暖。」
李君珩累的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蒼白着臉對着秦幢點了點頭,扯着柳易歡加快了步子。
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腳下怕是被磨了血泡,走動之間刺的生疼。
柳易歡也好不到哪,氣喘吁吁的被李君珩拉着走。
快到正午,陽光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氣溫也不似早間那般陰冷,李君珩緩了口氣,繼續跟着秦幢走。
「快到了,前面那一塊就是我家,我妹妹在家,咱們回去喝口熱的,再往城中去。」
話音剛落,秦幢臉色就變了,遠遠的李君珩就聽到了哭鬧的聲音,是一個女娃娃和一箇中年男人的哭喊聲。
「大人,不可啊,不可,關關還小,糧稅我會補上的,會補上的,還請大人恕罪,莫要抓走關關。」
「去你的吧,窩藏黑戶,當真是大膽,一同抓起來!帶回縣衙,杖責六十!小的也抓了!」
秦幢抄着手邊的竹竿紅着眼便朝着一羣官差那兒撞了過去。
「別碰我妹妹和我阿叔!!!」
秦幢打人沒甚麼章法,但因爲經常打獵,身材確實健壯,沒一會就撂翻了不少官差,一名打急眼的官差瞬間抽出腰間的佩刀。
「反了天了,刁民!給我上!就地正法!!!」
說完一羣人便一擁而上,不過到底沒敢鬧出人命,只是用刀鞘刀背擊打着秦幢和那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撕扯拉拽着8歲的女童,試圖將孩子給拽回來,被踹了一腳的官差一時間殺紅了眼,刀口衝着人便劃了下去。
瞬間便見了血,男人本來就破舊的衣裳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胸膛上捱了一刀,鮮血滋啦一下濺了出來,人往後倒退了兩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