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被自己的冰球反彈回去，哭了。
第二次沒有哭，但很生氣。
第三次她學會了連發，顯然私下練習過。
這是第十幾次？
他不記得了.....
閉眼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不是因爲忍耐，而是因爲已經懶得再說甚麼。
她鬧夠了就會停.......
終於，觸感歸於平靜。
冰晶落盡，面甲上最後一絲涼意也緩緩消散。
然後，當他緩緩睜開眼的時候...
不知何時，小丫頭的雙手已經舉起一個比她的腦袋還大的冰球。
她顯然保持這個姿勢等了好一會兒，就等着他睜眼的這一刻。
冰球的表面歪歪扭扭地映出她一臉壞笑的模樣，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裏閃着得逞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
「看招！」
萬鈞沒有表情。
但在冰球即將碰到面甲的瞬間，他動了。
他緩緩張開嘴，朝冰球的方向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極輕，輕得連界門上的星辰光帶都沒有晃動分毫，輕得連冰玉的髮絲都沒有被吹動一根。
但冰球像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在即將碰到冰玉鼻尖的瞬間驟然停住，懸停在距離她鼻樑只有一寸的地方。
然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了一下，冰球掉轉方向，沿着來時的軌跡——原路返回。
「孃親....！」
冰玉手忙腳亂地打算運轉力量，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揮，指尖逸出幾縷零星的寒氣，但根本來不及凝聚成形。
她想往後退，但光團就那麼小，退無可退。
然後冰球到了....
砰。
一聲悶響，夾雜着冰晶四濺的清脆碎響。
「啊....！」
小丫頭被自己的冰球正面擊中額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翻去。
淡藍色與淡銀色的髮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亂的弧線，她在光團裏翻滾了整整三圈才停下來，第一圈頭朝下，第二圈腳朝上，第三圈側着身子像個陀螺...
最後她趴在光壁上，臉頰貼着光壁擠成一個小肉包，兩條辮子徹底散了個乾淨，碎冰屑落在她的頭髮上、睫毛上、鼻尖上，閃閃發光，像是剛從一場暴風雪裏爬出來.....
萬鈞依舊沒有說話。
但他面甲之下，傳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輕哼。
那聲輕哼短得像錯覺，低得像幻覺，但確實是存在的，和上次一樣。
她每次舉大冰球，都會被吹回來。
每次都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