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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古符鎮濁 (1/2)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合金艙門向內凹下去一大塊,細密的裂紋順着金屬紋路蛛網一樣蔓延開,金屬擠壓摩擦的尖響刺在耳邊,悶得人耳膜發漲。

門外不斷傳來畸變軀體摩擦牆面的糙響,還有粘稠濁液順着門縫滲進來的溼滑蠕動聲,那些被江底濁氣侵蝕的勘探隊員,還在一遍又一遍衝撞着最後的屏障。

指揮部裏,先前的尖叫已經淡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嗚咽,還有粗重慌亂的喘息,填滿了密閉的空間。

喧囂混亂之間,陳硯緩緩鬆開了纏在小臂上,刻着古紋的青銅符鏈。

這是守脈家族代代相傳的信物,常年貼着皮肉存放,帶着江水和泥土的微涼,此刻終於脫離了束縛。

一股冰涼的觸感順着皮膚漫開,像是整個人沉進了深冬的江水裏,寒意浸透四肢,但在冰涼之下,又有一股沉鬱溫熱的力量,從血脈深處慢慢翻湧上來,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地脈氣息,在被喚醒。

周遭的人都陷在恐慌裏,沒人留意他的動作,陳硯無視身後雜亂的動靜,目光沉定,伸手摸出腰間隨身帶着的摺疊水文短刀,慘白的應急燈光落在薄薄的刀刃上,映出一點冷光。

他沒有猶豫,刀尖輕輕劃開左手掌心。

嗤的一聲輕響,皮肉裂開,溫熱的血液慢慢滲了出來,一滴滴落在佈滿斑駁紋路的青銅符煉表面。

暗沉的古銅色金屬,在觸碰到溫熱血液的瞬間,發出了低沉綿長的嗡震。

陳硯嘴脣微動,低聲念出祖輩口傳下來的守脈咒文,音節晦澀古老,不屬於現代的任何語種,聲調沉啞緩慢,帶着沿江古渡口流傳下來的韻律,聲波落在空氣裏,連周遭飄蕩的渾濁氣息,都微微滯澀了一瞬。

嗡鳴越來越清晰,符鏈開始有規律地震動,像是跟着某種看不見的脈搏起伏。

淡淡的青芒從紋路縫隙裏滲出來,順着密密麻麻的古舊刻痕遊走、鋪開,原本模糊的符號一點點亮起,像是沉睡的水紋,在金屬表面緩緩舒展。

同一時間,陳硯裸露的小臂皮膚之下,淡藍色的水狀紋路緩緩浮現,沿着肩膀一路蔓延到腕間,和符鏈散出的青光同源,安靜而厚重,流淌着地脈的氣息。

一種很奇妙的感知,順着毛孔鋪滿了他的全身。

他不需要用耳朵去聽,就能捕捉到周遭所有液態水汽的流動,牆壁縫隙裏的潮氣、地面漫開的水漬、空氣裏懸浮的水汽顆粒,都在他的感知裏擁有了清晰的軌跡與起伏。

沉寂了千百年的地脈脈絡,藉着血脈與古符的聯結,向他敞開了消息。

就是此刻。

陳硯眸光一凝,感知化作無形的牽引,朝着牆角連通外部水源的消防水管探了過去。

嘭的一聲悶響,厚重的金屬水管驟然崩裂。

積攢的水壓瞬間炸開,一道洶湧的水柱衝破束縛噴了出來,在房間裏炸開一片冰冷的水花,短暫衝散了空氣中瀰漫的污濁氣息。

飛濺的冷水打在旁人身上,引來幾聲慌亂的驚呼,可陳硯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奔湧的水流之上。他右手虛擡,五指微微收攏,像是握住了一團無形的水汽。

狂暴四散的水流,在無形的牽引之下,慢慢收攏、塑形,化作一道數米長、高速旋動的水刃,邊緣裹挾着水壓切割的力道。

嗤啦一聲破空輕響,水刃橫掃而出,精準劈向門縫處擠進來的、被濁氣畸變的人形軀體。

沒有淒厲的嘶吼,只有水壓撕裂肌體的悶響。

被濁氣操控的軀體表層腫脹鬆軟,在高速旋轉的水流切割下輕易被劃開,混雜着渾濁漿液的體液四下濺開。

一截畸變的肢體被水刃斬斷,重重砸落在地面,可剩下的畸變體依舊沒有停頓,順着缺口源源不斷向內擠入。

陳硯神色沒有波動,操控水刃反覆橫掃,壓制着湧進來的濁化軀體。

可數量太多了,江底外泄的濁氣在不斷驅動它們前赴後繼,踩着同伴的殘骸,一步步朝着人羣逼近。

單純的切割阻攔,撐不了多久。

陳硯深吸一口氣,小臂上的藍色紋路亮得更明顯,他右手向下虛按。

地面散落的水漬、斷裂軀體滲出的濁液、水管噴濺出來的清水,在感知的牽引下,開始朝着他腳下聚攏,旋轉着形成一處漆黑的渦流。

嗚嗚的旋流聲響慢慢放大,一股強悍的吸力在渦流中心炸開,像一張無形的大口,拉扯着周圍所有被濁氣浸染的軀體。

那些被意識污染的人發出刺耳的尖鳴,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漩渦中心,高密度旋轉的水流不斷擠壓、撕扯着被濁氣異化的肉身,骨骼摩擦的悶響,混在水流轟鳴裏,聽得人心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