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頭盔傳回的畫面,衆人驚駭地看見,蘇野的身體猛地向後一震,面罩之下的神態驟然失控,意識像是被外物干擾,眼神渙散空洞,只剩下一種狂亂的躁動。
「蘇野!回應我!」陸崢高聲呼喊。
沒有回答。那些黝黑的流質驟然爆發開來,不再是緩慢飄散,以蘇野爲中心,向四周洶湧擴散,一條條粘稠的絲絮纏繞住他的手臂,慢慢侵蝕着防護服的表層結構。
「它在附着蔓延!」
「避開!啓動切割設備!」
「防護服結構受損了!」
通信頻道徹底陷入混亂,呼喊聲、設備摩擦的異響、金屬被侵蝕摩擦的雜音交錯在一起。頭盔攝像頭傳回的畫面不斷閃爍晃動,混亂的光影裏,是掙扎的隊員,四處擴散的黑色流質,還有那塊沉默矗立、亙古不變的黑色古碑。
下一刻。
所有畫面、所有聲響,全部中斷。
一片死寂。
比先前更加厚重壓抑的死寂籠罩在江底。
原本在監測面板上亮起的八枚生命信號指示燈,接二連三,全部變成了代表失聯的紅色提示。
江面上的指揮平臺,空氣凝滯得近乎凝固。
操作檯邊的技術員手指懸在鍵盤上空,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一片慘白。
「報告……水下小隊所有信號,全部失聯。」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不可能。」項目總指揮猛地站起身,眼底佈滿紅血絲,死死盯着黑屏的監測面板,「創建緊急通信,釋放聲吶脈衝,嘗試重新創建聯繫!」
江面之下,只有渾濁安靜的江水,沒有任何回應。
慌亂迅速在指揮平臺蔓延開來,作業緊急叫停,一份份加密消息,快速向上方發送。
凌晨三點,水利專項辦公處。
菸灰缸裏堆滿了菸蒂,空氣裏瀰漫着煙味。
秦淮山將印着絕密標識的文檔重重拍在桌面上,玻璃杯被震得輕輕晃動。
他的聲音壓抑着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八名經驗豐富的水下作業人員,短短几分鐘,在監測範圍內徹底失聯。誰能解釋,江底這塊石碑,還有那些異常的流質,到底是甚麼東西?」
辦公室裏一片安靜,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啓動一級封鎖預案,封存現場所有數據。」秦淮山攥緊了手掌,語氣果決,「立刻去江邊,找到陳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