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耀眼的綠色電弧漸漸在空氣中散開,只留下一股子類似燒塑料的焦糊味。
蘇銘雙手死死抱着那部沾滿了變態辣辣條紅油的平板電腦。
黑鐵屏幕的中心,那道由未知新帳本折射出來的光流依舊在大卡車車廂的鐵皮壁上蠕動。
墨綠色的流光像是一根根細小的觸手,把蘇銘有些疲憊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在他身後,那是已經徹底陷入物理破產的三十六重天防區廢墟。
大片的灰色馬賽克在真空軌道里越飄越遠,最後徹底沉入了冷寂的深淵。
「蘇總管,看……看甚麼呢,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東方朔這時候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副駕駛踏板上。
他那兩隻泥爪子還在神經質地抖動着,剛纔強行惡意做空天庭產權的後遺症還沒過去。
他的左邊腮幫子腫得像是一個剛出鍋的大豬頭,說話都有些漏風。
「拿去,大秦拆遷辦和那幫洋大兵的按指印,一個不少。」
東方朔呸的一聲,把嘴裏一泡嚼得稀爛的老龍井茶渣子吐在腳邊。
他伸手從咯吱窩下面摸出一卷沉甸甸的清算黑金竹簡,啪的一聲狠狠拍在蘇銘的懷裏。
竹簡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用黑紅印泥按上去的泥手印。
足足三十個像素殭屍的無規則印記印在最前頭,散發着一股子大日誌底層的酸腐氣味。
「帳目沒問題吧?大秦那邊眼巴巴等着開飯呢。」
東方朔抽了抽紅腫的鼻子,用那油膩的袖口在自個兒臉上胡亂蹭了一把。
他那一副精明算計的小市民模樣,把剛纔揮舞反壟斷大判官筆的威嚴衝得乾乾淨淨。
「行了,特批。」
蘇銘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拉了幾下,眼皮都沒擡一下。
「大秦拆遷辦,還有前線那幫出力氣砸螺絲的洋民工大兵。」
「按規矩,這次搶出來的反物質鋼鱗廢鐵,分潤三成給他們。」
蘇銘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本卷糾纏了這麼久的天庭壞帳,總算是趕在天道總服務器徹底炸裂前,給它釘死在了清算書裏。
利潤分紅分配下去的剎那,整個卡車大陣的無線電裏頓時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歡呼聲。
「少主萬歲!大秦保潔局萬歲!」
王離那破鑼嗓子在對講機裏喊得最大聲,中間還夾雜着卡車剎車片摩擦的嘎吱噪音。
東方朔見狀,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
他那一顆懸着的老心臟,總算是跟着這批廢鐵進帳落了地。
本卷折騰出來的虧空,這一把不僅全補上了,大漢財務部指不定還能額外發個年終獎。
可還沒等他那腫成豬頭的腮幫子鬆弛下來。
東方朔的賊眼一歪,正好看到了蘇銘平板電腦上那還在不斷往外滋滋彈着墨綠色光流的蟲巢未知新帳本。
那上面的高維基因數據鏈還在一條條飛速刷新。
「這……這是隔壁那家的催款單?」
東方朔像是被馬蜂蜇了屁股一樣,整個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