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斷裂下來的八卦爐底座剛被大洋馬大兵用綠色編織袋紮緊,死命掀進了卡車車斗裏。
底座軸承螺絲眼內部那聲滑絲退化的系統短路脆響,就跟着在虛空裏炸開了。
聲音尖銳得像用鐵釘劃過鏽鐵皮。
整座數百萬光年龐大的凌霄寶殿中央總服務器,在密密麻麻的灰色退款對帳單裏,瞬間全盤失去了金色色彩。
它表面的精金禁制徹底死火,通體化作了一片代表破產的灰白色。
【主權代碼已被完全註銷。】
【檢測到重大系統性金融崩盤,三十六重天局域網正在運行強制破產清算。】
黑鐵顯示屏裏的系統聲音斷斷續續,夾雜着大片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噪音。
那尊龐大的服務器投影開始在對帳單的重壓下,轟然朝着萬界深淵的黑洞死角方向,徹底塌陷墜落了下去。
無數片聖律矩陣的殘骸像下雹子一樣往下砸,把虛空砸出一個個散發着餿味的灰色大坑。
前線戰場上,那所謂的諸天蒸汽賽博機甲天庭局域網,在這一刻被中秦漢拆遷辦徹底格式化清算,物理破產了。
大漢財務部在大日誌後臺發起的第一次全屏大做空分贓總攻,直接把這片神聖了無數個紀元的防區喫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快!帳本別漏了!重新覈算!」
大後方,東方朔兩隻滿是老繭的泥爪子在大算盤上飛速撥弄,直接把三百把大算盤殘存的珠子撥弄成了青銅殘影。
算盤珠子撞擊的噼啪聲密集得像過年的鞭皮,震得他自個兒的兩隻耳朵眼裏都在往外滲着黑血。
他一邊擦着耳朵眼上的血,一邊歪着嘴大呼小叫,根本顧不上甚麼文人形象。
他在大秦大日誌的底層清算後臺裏,強行把整個三十六重天的廢墟和主權殘骸,通通兼併覈算進了一個嶄新的類目。
【覈算完畢:三十六重天已全部變更爲大漢財務部境外保潔廢料回收三分廠。】
隨着這一條無賴兼併指令在後臺敲定。
那尊原本神威滔天的玉帝服務器殘骸和太上老君的機甲法身,在虛空中發出了一陣陣牙酸的塑料變形聲。
由於主權單位的徹底破產和降維。
老君和玉帝的身影在雷霆深淵裏瘋狂退化、縮水。
連萬分之一秒都沒頂住,那曾經威嚴的法身就在死灰色亂碼的沖刷下,不可控制地退化成了一個沾滿油垢的爛塑料澡盆,以及一捆紮着爛麻繩的破高粱稈子掃帚。
這兩樣東西打着旋兒,混合著大片黑紅色的變態辣辣條紅油,狼狽地跌入了死灰色亂碼的深淵最底部,再也沒了動靜。
「分贓完畢!保潔隊,撤退!」
李信站在綠皮卡車頂上,一把扯掉被汗水溼透的領口,扯着大煙嗓子衝着底下的卡車大陣狂喊。
他那輛大號綠皮卡車的車斗裏,此刻正滿載着反物質八卦爐的青銅廢鐵殘骸,以及一袋袋沉重的大化肥編織袋。
卡車底盤被壓得幾乎貼在虛空斷層上,排氣管子突突地往外噴着濃黑的柴油煙霧。
「轟——轟——!」
三百萬像素殭屍重新跳回了車斗裏,身上還掛着沒洗掉的紅油廢料。
它們機械地扭動着大胯,在那臺魔改低音炮裏傳出的《大討薪神曲》歡快大拍子裏,跟着節奏一起一落。
「得兒隆冬強!發財回家!」
李信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爆出一聲狂暴的轟鳴。
幾百輛滿載着天庭內核資產的大卡車,在虛空中排成了一條長龍,瘋狂地轟着油門,朝着中秦漢的防區大後方瘋狂撤離。
輪胎在虛空里拉出幾百條焦黑的煙帶,那股變質老檀香油和重工業工業辣椒素的混合氣味,在戰場上久久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