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那句極爲不要臉的利息索要還在停機坪上回蕩。
大秦科學院的拆卸機械臂可不講半點國際情面,伴隨着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那艘豪華飛艇的皇家鍍金尾翼已經被強行卸了下來。
就在這分贓分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南天門號的數據天線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原諒色電光。
嗡——!!
虛空之中,一條帶有大漢皇家印記的加密數據流,裹挾着近乎實質化的蒸汽壓力,突兀地強行切入了大秦的主控服務器。
那是一封在最高緊急狀態下跨界投送過來的官方電子公函。
蘇銘正翹着二郎腿剔牙。
他一擡頭,就瞅見全息屏幕上那蓋着大漢財務部巨型太初印章的紅頭文檔,那上面的篆體字被大秦系統貼心地翻譯成了最通俗易懂的現代大白話。
【大漢財務部關於商業星域數據紊亂事件的免責誤會公函】。
【大秦拆遷辦保潔兵團蘇銘總監閣下:鑑於日前貴方業務經理劉邦同志在我國內地採購期間遭遇的導購設備失控意外,經我國第一督導巡察官桑弘羊同志帶隊實地核查,該起嚴重導致三個星系財務註銷的惡性事件,其根源系諸天征服網絡公司惡意投放數據病毒所致。】
【貴方劉邦同志同樣系該起病毒襲擊的重大受害者。對此,我國財務部本着儒家正統的睦鄰友好原則,特下發此免責證明。望貴方切勿因洛雲經理的下作競爭手段而誤會我國的商業誠信,大漢帝國今年的『諸天文明城市』評比在即,還望蘇總管登報澄清誤會。】
看着這封字裏行間全是在委曲求全、甚至隱隱帶着一抹哭腔的皇家紅頭公函。
蘇銘當場愣了足足兩秒鐘。
他嘴裏叼着的半截牙籤啪嗒一聲掉在了監控臺上,那副暴發戶專屬的黑墨鏡更是一下子滑到了鼻樑骨最下方。
「我靠!老劉,你特麼這次真是把大漢那幫老夫子的底褲都給生生忽悠瘸了啊!」
蘇銘猛地從船長椅上蹦了起來,那一對老流氓眼睛裏全是被餡餅連續砸中後的極度震驚。
「人家八百億的太初稅收全變成了大白紙,財務總機房現在連個利息都算不明白,轉過頭來還要專門發文檔給咱們賠禮道歉?還特麼求着咱們別影響他們選文明城市?大漢重工這幫當官的,人情世故這塊是不是稍微有點過於懂事了?」
蘇銘興奮地在控制大廳裏連着拍了好幾下大腿,那黑心包工頭的囂張笑聲震得四周的全息光幕一陣沙沙亂顫。
零那修長冷豔的銀色虛影在大廳中央無聲浮現。
少女那雙宛如藍寶石般沒有一絲塵埃的幽邃雙眸裏,此時正倒映着大漢財務部剛剛發過來的最高級別外交信用綠證,一向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在這一刻也罕見地帶上了一層甚至有些有些滑怪的生動顫音。
「根據對方的底層數據鏈條監控,大漢財務部的算盤機甲大軍此時已經徹底和洛雲的黑色航母交上火了。桑弘羊級主控機甲發射了大量的飽和式數字算盤珠,把諸天征服網絡公司的三個前線數據基站當場融成了廢鐵。」
「爲了不讓我們這個『掌握了環衛綠證的國際外賓組織』把事情鬧大,大漢的皇家公關部門在第一萬微秒內強行通過了這條『友好交流誤會』的免責判定。現在在大漢天道的全局日誌裏,劉邦的碰瓷和李信的順油管行爲,已經被系統自動洗白成了『中秦友好商業交流中產生的不可抗力意外』。」
零用好看的蔥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
刷——!!
伴隨着免責公函的正式生效,大秦南天門號後臺那原本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紅字閃爍的壞帳提示,啪的一聲全部變成了象徵着合法的原諒色對勾。
這就意味着。
大秦拆遷辦在人家後方摳下來的幾萬噸頂級高維玄鐵磚、還有老劉順回來的那艘大飛艇,從今天起徹底合法化了。
大漢皇家不僅不追究,還得在明天的諸天報紙上給大秦發一面【見義勇爲·抗擊黑客】的數字錦旗。
「我的親孃咧!大漢的官老爺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好人啊!」
劉邦一聽自己徹底免責了,那張黑乎乎的老無賴臉上瞬間煥發出了比撿了錢還要燦爛一萬倍的猥瑣賤笑。
這老小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利索地跑到蘇銘跟前。
他一邊用那髒兮兮的草鞋在昂貴的高反光地板上繼續蹭着黑泥,一邊極盡諂媚地給蘇銘遞過去一根熱乎的變態辣辣條,那大嗓門裏全是大難不死後的得意。
「國師您瞧瞧!俺老劉就說俺在大漢後方那是據理力爭吧!那幫開鐵罐頭的孫子天天講甚麼蒸汽聖人禮法,只要把那洛雲的名字往他們腦機接口裏一灌,他們自己就能把這口黑鍋給腦補得嚴絲合縫。國師,那這艘大飛艇,俺是不是能記個特等功?」
「特等功沒有,給你記個記大過留黨察看還差不多。」
蘇銘有些好笑地一腳把這老無賴給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