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重置的暗金光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眼的日光燈管閃爍。
耳邊那充滿毀滅因果的警告聲,也毫無徵兆地變成了一臺破舊打印機發出的「嘎吱嘎吱」轟鳴。
蘇銘是在一張堆滿了A4紙和報銷發票的格子間工位上猛然驚醒的。
他下意識地大喊。
「零老婆!快把南天門號的主炮瞄準對方腦門!」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沒有高週波大砍刀的咆哮,也沒有三百萬死靈軍團的鋼鐵洪流,只有旁邊幾個正端着馬克杯、面色憔悴的辦公室同僚,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默默盯着他。
蘇銘有些絕望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代表國師威嚴的玄色長袍早就變成了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還沾着煎餅果子油漬的格子襯衫。
「靠,老子那不朽的多元宇宙資產,怎麼縮水成了一個破策劃總監?」
他悲憤地拍了拍乾癟的褲兜。
這地方沒有神仙天道,只有一家名爲「大秦跨國商務集團」的巨型大廠。
而他蘇銘,則是這個集團裏天天被壓榨、爲了PPT和報銷額度跟財務瘋狂對帳的項目部總監。
「蘇總監,你大早上的在項目部發甚麼瘋呢?是不是隔壁『諸天征服網絡公司』那個叫洛雲的競品經理,又把我們的客戶方案給抄了?」
劉邦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旁邊探了出來。
這老小子此時穿着一身有些鬆垮的西裝,胸前掛着一塊「業務部一區經理」的工牌,手裏還拿着一份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免費報紙。
那賊眉鼠眼、時刻準備找漏洞撈油水的猥瑣氣質,真是哪怕過了兩千年都沒有半點褪色。
蘇銘翻了個白眼。
「老劉,你少在這兒幸災樂禍。我聽財務說,你上個月帶客戶去KTV唱歌發票又超標了。那上面報銷理由居然寫着『由於合理代管客戶情緒而產生的精神損失費』,你當財務是瞎子啊?」
劉邦臉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有些心虛地把報紙往上擡了擡。
「國師……啊不,蘇總。俺那不是爲了大秦的業務可持續發展嘛。對了,你聽說了嗎?今天週一晨會,董事長要親自下場來聽你的第N次五年計劃PPT。」
聽到「董事長」這三個字,蘇銘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這廠子的最高統治者兼董事長,正是那位在歷史上統御六國、在平行位面開着飛船到處收物業費的至高存在——嬴政。
嬴政的手段在現代職場裏依舊是個傳說。
凡是敢在他眼皮底下偷懶、或者把PPT寫得一塌糊塗的員工,基本上都在週五的優化名單裏,被直接拉去承接「北境長城信號塔外包工程」了。
「蘇總監,項目部的考勤數據由於你剛纔的夢話而產生了異常波動,建議立刻前往一號會議室。」
一個冷冰冰、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冷不丁地從格子間的音響裏響了起來。
緊接着。
一個穿着冰藍色職業套裝、踩着細高跟鞋的銀髮大美女,踩着精準的步伐停在了蘇銘的辦公桌前。
她那一頭如星河傾瀉的銀髮被幹練地挽在腦後,手裏拿着一塊全息平板,幽藍色的雙眸掃過蘇銘那佈滿黑眼圈的老臉。
「由於你上個月連續下單了九百箱辣條到公司前臺,希爾薇女士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關於你濫用辦公資源的投訴信。」
零面無表情地在平板上劃拉了一下。
蘇銘氣得牙癢癢。
「零!你現在是我的AI行政祕書!你天天盯着老子的辣條額度幹甚麼?你這叫過度監控!」
「我是董事長的直屬助理,一切以公司的KPI與報效比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