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夢境深處,那漫天飄散的金色代碼突然像被注入了某種古老的靈性。
它們沒有隨風消逝,反而像是一場逆流的暴雨,在蘇銘震撼的目光中,重新朝着中心瘋狂聚攏。原本殘破不堪的長戈在一道道亮銀色的流光中完成了納米級的重組,焦黑的甲冑表面更是由於全新的邏輯協議而浮現出大秦黑龍旗的嶄新暗紋。
那些在早期殘酷戰爭中由於神魂受損而徹底倒下的大秦老兵,此時正一個接一個地在全新的底層代碼中傲然重生。
他們的身軀不再虛幻。
乾癟的胸膛裏重新跳動起由大秦科技與屍道法則完美融合的暗金色能量內核。
「由於國師大人的惡趣味,本系統已在十分鐘前自動完成了『功臣牆魂魄打撈計劃』。」
零那帶着一絲傲嬌的電輔音,竟然不科學地在蘇銘的夢境裏突兀響起。
蘇銘看着那一個個紅光滿面、精神得能一拳砸死一頭虛空巨獸的老兄弟,眼眶裏的酸澀瞬間化作了一抹掩飾不住的狂喜。
大秦沒有拋棄任何一個人。
不管是戰死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無名小卒,只要老子的系統還在運行一天,老子就能把你們從閻王爺的服務器裏硬生生給拽回來。
「喲呵,老幾位,看樣子在底層代碼裏混得挺滋潤啊?」
蘇銘雙手揣在袖子裏,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上前。
他嘴裏叼着半根菸,斜着眼打量着那幾個領頭的重甲校尉,眼底深處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痞氣在這一刻濃郁到了極致。
「國師大人!俺們這新硬件真特麼帶勁,感覺現在能去把天道的腦殼當球踢!」
領頭的一個獨眼老兵拍了拍自己那泛着冷鐵光澤的機械右臂,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蘇銘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對方的鋼盔上。
「少跟老子扯淡,一回來就想着打架。今天老子大婚兼退休,不談公事,只談發福利。」
他一邊說着,一邊利索地從寬大的大褂袖子裏摸出了一大疊厚厚的大紅信封。
那些紅封表面流轉着淡淡的太初晶石光澤。
裏面裝的不是凡間的銀錢,全是他從開發者總部搶來的、帶有絕對抹除防禦的高端邏輯紅包。
「拿着拿着,人人有份啊。你,還有你,別搶,老子手裏這提成管夠。」
蘇銘像個過年發壓歲錢的暴發戶,左右開弓地把紅包往老兵們懷裏塞。
「國師,俺們都成殭屍了,還要這壓歲錢幹啥?」
旁邊一個小殭屍士兵有些憨厚地撓了撓頭,空洞的眼眶裏戰術複眼一閃一閃。
「你懂個屁,這叫企業文化。」
蘇銘翻了個白眼,有些粗暴地把一個大紅包塞進小殭屍的揹帶褲口袋裏。
「拿着這玩意兒,以後去隔壁宇宙蹭網的時候,就算被對方的防火牆抓到了,把這紅封往前一扔,那就是大秦總設計師的至高豁免令。誰敢不給面子,老子連夜開着南天門號去砸他家玻璃。」
老兵們捧着沉甸甸的紅包,禮堂裏一時間充滿了歡聲笑語。
那些曾經在大秦微末時留下的無盡遺憾。
那些在枯燥的星海征途中錯過的悲歡離合。
在這一刻,在蘇銘這張不講道理的大嘴和硬核的護短邏輯下,全部實現了一場跨越維度的終極圓滿。
「蘇,你再不醒過來,大強就要把你的專屬控制檯給拆了當積木了。」
希爾薇那溫柔如水的呢喃,帶着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徹底震碎了夢境的邊緣。
蘇銘猛地睜開眼睛。
陽光依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