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暖融融地落下來,把咸陽宮後花園裏那股子常年不散的冷冽屍氣都驅散了不少。
蘇銘靠在軟榻上,耳邊依稀還能聽見蘇大強和蘇蘇在草地上追逐小殭屍的歡笑聲,可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沉,整個人軟綿綿地陷進了一場深沉的夢境裏。
夢裏沒有風和日麗,更沒有帶薪休假的安逸。
入眼的是漫天暗紅色的雷霆,那是他當年帶着大秦鐵騎第一次衝出位面壁壘時,遭遇的高維法則風暴。
無數的黑龍旗幟在虛空中被撕扯得粉碎。
戰艦的合金外甲在刺耳的轟鳴中剝落。
那些平日裏只會咧嘴傻笑的殭屍士兵,爲了幫他擋下一記滅世級的粒子軌道炮,義無反顧地用鐵軀迎了上去,在太空中炸成了一朵朵絢爛卻冰冷的煙花。
「國師,俺們先走一步了!」
「大秦萬年!拆遷辦無敵!」
那些粗鄙卻滾燙的吼聲,穿透了漫長的時光,重新在蘇銘的腦子裏炸響。
蘇銘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嘴邊卻詭異地勾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沒有害怕,反倒覺得血脈裏那股子沉寂了許久的暴虐因子,正在由於這些畫面的刺激而瘋狂復甦。
畫面再轉,那是寂靜的地下宮殿。
微弱的火把搖晃着,他第一次見到嬴政時的場景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那時候的千古一帝還沒穿上高維星戰龍袍,手裏只提着一柄凡鐵問天劍,眼神冰冷得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食的荒古巨獸。
而他自己,則是個連站都站不穩、滿腦子都在算計系統積分的廢柴社畜。
「朕的大秦,容不得懦夫。」
嬴政那冷冽的聲音似乎還在地宮的廊道里迴盪。
蘇銘在夢裏翻了個白眼。
「老闆,我當時要是知道後面得陪你把一整個宇宙的房頂都給掀了,老子當時絕對連夜扛着電驢回現代送外賣。」
可這就是命。
這大秦的每一寸星海版圖,那些被改造成暖氣燈的恆星,那些被釘在時空長城上的天道脊樑,全是他蘇銘頂着漫天神佛的圍剿,一磚一瓦生生扣出來的。
他用無恥的邏輯把嚴謹的宇宙帶歪了。
他也用硬核的屍道把冰冷的機械點活了。
這一路上。
他當過騙子,當過強盜,當過讓無數高維文明咬牙切齒卻又毫無辦法的『宇宙第一毒瘤』。
但他現在看着那一片片刻着大秦烙印的璀璨星河。
看着那些不用再跪拜神明、能開着飛船到處收物業費的大秦子民。
蘇銘在夢裏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這輩子,沒白來。」
他蘇銘,這尊活着的總設計師,硬是把一盤註定要被格式化的絕望殘局,掀翻重組成了一場多元宇宙的吐槽狂歡。
值了,真特麼值了。
哪怕明天出門就被別的沙盒領主給一板磚拍飛,他也夠本了。
「主人,你現在的面部神經抽搐得由於由於詭異,系統判定你正在做一些下流的夢。」
零那清冷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帶着一絲嫌棄,卻又有些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銘沒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