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在微黃的紙頁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蘇銘坐在南天門號那張能自動調節重力的國師大椅上,眼神卻飄向了舷窗外萬年後的星海。
他這輩子寫過無數拆遷報告,簽過數不清的格式化合同,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想認真寫點甚麼。
「開篇得寫得霸氣點,不然對不起我這寰宇總設計師的身段。」
蘇銘嘀咕着,手裏的碳素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圈。
【第一章:如果不小心穿越了,記得先找個粗大腿。】
他筆鋒一轉,字跡變得飛揚跳脫。其實回想起來,剛穿越到秦始皇陵的那天,他滿腦子想的真不是甚麼拯救蒼生。
那時候的他,蹲在陰森森的墓道里,看着眼前那個只會發電輔音的系統,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千萬別被那個叫嬴政的男人切了片。
「零,你還記得不?你那時候發佈的第一個任務,是讓我去偷始皇的褲衩。」
蘇銘歪過頭看向一旁的銀髮少女。
零正低頭處理着複雜的位面溢出數據,聞言眼皮都沒擡,聲音冷淡。
「由於你當時的膽量指數僅爲零點五,我不得不採用這種極端的激勵手段。而且,那是爲了提取龍氣樣本,不是爲了收集癖。」
「反正在你嘴裏,甚麼都有科學解釋。」
蘇銘嘿嘿一笑,低頭繼續寫。
【說實話,我其實只想混喫等死。真的,如果不搞這些,我現在可能在大秦某個街道當個收租公,每天調戲一下路過的小殭屍,那日子多美。】
【可這世界不講理啊。天道想把我當代碼刪了,外星神仙想把地球當沙盒玩,老闆又是個不吞併宇宙就睡不着覺的主。】
【我就這麼被架到了火上,烤着烤着,居然成了所謂的救世主。】
蘇銘停下筆,看着窗外那些橫跨星系的黑龍旗,心裏突然有些發酸。
那些旗幟下面,埋着多少熟悉的面孔?
他想起了那些在早期位面戰爭中徹底消散的兄弟。
有些大秦士兵連名字都沒留下,只剩下一具殘破的甲冑,最後被回收成了南天門號的一塊甲板。
【我得跟那些老哥們說聲對不起。雖然我現在把你們都變成了殭屍,讓你們不用入土爲安,但每天還得跟着我到處拆遷,確實挺累的。】
【尤其是蒙恬那老實人,現在居然在星際幼兒園裏帶娃。這種反差,估計他這輩子都沒想到。】
蘇銘寫到這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想起了項羽。那傢伙現在開着重型機甲在邊境捅婁子,重瞳裏全是興奮的火光。
他想起了劉邦。那個老流氓爲了撿一塊神力晶石,能追着撒旦跑三個星系。
【還有那些曾經的敵人。宙斯那老頭打牌雖然臭,但願賭服輸的性子倒是可以。撒旦那傢伙自從學會了喫辣條,地獄裏的畫風都變了。】
【這世界被我帶歪了。原本應該是嚴肅的修仙劇或者硬核的科幻劇,現在成了全宇宙範圍的吐槽大會。】
【但我挺喜歡的。真的。】
嬴政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看着日記本上那些跳脫的文本,難得沒有糾正他的字跡。
「蘇卿,寫完了?」
「快了,老闆。我正打算給後人留點『終極真理』。」
蘇銘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深吸一口氣,翻到了日記的最末頁。
那一頁是留給萬年後,或者是另一個時空的「有緣人」看的。
他沉思了良久,筆尖在紙上懸停。
最後,他沒有寫甚麼大道理,也沒有寫如何長生的祕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