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這天下的局，你纔看到一半。」
那虛空裂紋背後的嘆息聲還未消散，那隻足以抹平星系的白骨巨手便已帶着足以凍結因果的死寂，野蠻地按在了大秦的國運屏障上。
「咔嚓」一聲巨響，原本堅不可摧的玄黑氣場，竟在那指尖的輕點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紋。
蘇銘站在咸陽堡壘的指揮內核，眼前的全息投影由於能量重載正瘋狂閃爍着刺眼的紅光，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掀開指揮官們的頭蓋骨。
「媽的，這是觸發了宇宙級的清理進程嗎？」
蘇銘死死按住不斷抖動的操作杆，指尖因爲發力過度而變得蒼白，他盯着屏幕上那個顯示爲「不可解析」的巨大能量源，狠狠啐了一口。
「老李！別管甚麼損耗了！把地府積攢了三千年的幽冥負能全部通過高維天線打出去！既然這天道要格盤，咱們就給它塞滿大秦的垃圾數據！」
戰場中心，嬴政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混沌初開的壓制，那是試圖將一切文明痕跡強行抹除的絕對虛無。
「想要清理朕？」
嬴政發出一聲低沉且充滿嘲弄的笑聲。
他緩緩張開雙臂，任由那足以碾碎神靈的威壓穿透他的胸膛，那一雙暗金色的龍瞳在那一瞬間，竟燃起了比太陽還要熾熱三分的暗紅色屍火。
「朕在咸陽地宮受地火焚身，於九幽之畔鑄萬人之骨。朕之大秦，受命於人，而非受命於這虛僞的天！」
「大秦國運，給朕……爆！」
隨着嬴政的一聲敕令，整座咸陽堡壘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般的轟鳴，原本維持飛行的數千座動力引擎在這一刻同時逆轉方向。
極致的推力並非向外，而是向着嬴政所在的內核點瘋狂坍塌。
在那白骨巨手即將徹底合攏的剎那，嬴政原本的人形輪廓瞬間被一股粘稠且沉重的黑霧所取代。
「吼——！！！」
一聲震碎了九重天所有防禦法陣的龍吟，自虛無中轟然爆發。
那一瞬間，廣寒宮殘存的建築羣直接被音浪震成了分子態。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鱗片如玄鐵鑄造的龐然大物，粗暴地撕裂了那道號稱不可逾越的虛空裂紋。
它太大了。
大到半截龍軀便能將整個月球圈在懷裏，大到那每一枚閃爍着幽暗金芒的龍鱗，都刻滿了大秦那冰冷且威嚴的律法條文。
那是祖龍真身。
更是一尊匯聚了一個文明所有不屈、所有野心、以及所有反叛意志的——幽冥黑龍。
黑龍盤旋在天庭之上，那巨大的眼眸如同兩顆暗紅色的彗星，冷漠地俯視着那些在大殿廢墟中瑟瑟發抖的所謂諸神。
「這就是……凡人的極限嗎？」
楊戩此時早已被這一幕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他緊緊按住咆哮不安的哮天犬，在那龐大的龍威面前，他這位戰神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白骨巨手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五指猛地收攏，試圖強行將這條黑龍絞碎在虛空。
然而，黑龍只是輕蔑地甩動了一下龍尾。
「砰——！」
那足以毀滅星系的白骨指尖，在觸碰到黑龍鱗片的剎那，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被那種霸道的國運意志生生抽成了齏粉。
黑龍再次咆哮，它張開巨口，對着那座代表了千萬年統治權威的凌霄寶殿，噴吐出一口足以吞噬一切光芒的極陰息。
那息之中，沒有神力的堂皇，只有大秦鐵騎踏平荒野的肅殺。
息所過之處，天庭那層虛僞的金色雲海被徹底蕩平，露出了背後枯燥、冰冷且荒蕪的星空真容。
那是權力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