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去修你的暖氣!」
嬴政的聲音在大陣崩碎的餘波中沉穩如鍾,帶着一種不可置疑的帝王威嚴,也藏着一絲對這位「不務正業」國師的些許嫌棄。
蘇銘原本還想在圍欄邊多看兩眼這足以加載三界史冊的「神級特效」,被老闆這麼一吼,只能縮了縮脖子,悻悻地帶上那隻正抱着奶糖發呆的玉兔精,一溜煙往堡壘深處的溫控室跑去。
而此時,虛空之巔。
那尊萬丈古神的虛影已經徹底凝實,每一片黑色的羽翼都如同遮天蔽日的鐵幕,散發着一股由於極度古老而顯得極度荒蕪的氣息。
那是天規的意志,是這三界運轉了千萬年的秩序化身。
在它眼中,無論是嬴政還是蘇銘,亦或是整座拔地而起的咸陽堡壘,都不過是運行進程中突發的、必須被格式化的惡性病毒。
「違逆上蒼者,魂歸虛無。」
古神手中的巨劍再次高高舉起,原本被嬴政那一劍劈開的星辰大陣,竟然在這一刻強行重組。三百六十顆主星釋放出的光芒由白轉金,最後化作一種如熔岩般流淌的高維能量,瘋狂地向着劍鋒匯聚。
這一劍還沒落下,整片廣寒荒原的重力就已經增加了千倍。那些剛剛修繕好的廣寒宮外牆,在這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直接被壓成了粉塵。
嬴政站在風暴中心,那一身黑色龍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脊樑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杆能撐起整片蒼穹的玄鐵重槍。
他緩緩橫起手中的太阿劍,指尖在那血紅色的劍刃上輕輕一抹。
「上蒼?」
嬴政發出一聲冷笑,那一雙暗金色的龍瞳裏,只有極盡的蔑視。
「朕的大秦鐵騎,踏平了六國,鎮壓了百越,殺得那陰曹地府改名換姓。」
「如今,你跟朕談上蒼?」
嬴政猛地握緊劍柄,整個人在那一瞬間,氣勢暴漲到了一個讓人無法直視的程度。
他身後的那條黑色巨龍,在這一刻不再僅僅是屍氣凝結,而是融入了整整一個帝國的意志,融入了無數秦軍將士對這不公天命的憤怒咆哮。
「今日,朕便要用這一劍,斬了你這虛僞的天規!」
「殺——!」
嬴政單足踏空,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交織的閃電,逆着那傾瀉而下的金色洪流,悍然衝向了那尊萬丈古神。
那是純粹的對撞。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兩種截然不同的秩序,在這一刻進行的死鬥。
「轟——!!!」
一聲震碎了所有仙家耳膜的巨響,在月球軌道上轟然炸裂。
暗紅色的劍光與金色的神威在空中瘋狂互噬,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能量,甚至讓廣寒宮上空的虛空產生了一個由於過度扭曲而產生的黑色球體。
正在地底下忙着焊管道的蘇銘,只覺得頭頂傳來一陣劇烈的耳鳴。
他看了一眼監測屏幕,上面的能量數值已經直接跳到了紅區,最後直接由於超負荷而黑屏。
「老闆這是要拼命啊。」
蘇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咬了咬牙,對着身邊的工程兵吼道:「快!把咱們所有的靈石儲備都投入轉化爐!別管甚麼損耗了!給老闆提供最大的國運支持!」
戰場上。
嬴政手中的太阿劍已經完全化作了一柄百丈長的血色長虹。
他每一劍揮出,都帶着千軍萬馬奔騰的威勢,那是屬於「人道」對「天道」的絕地反擊。
「咔……嚓。」
一聲極細微的、像是某種屏障裂開的聲音,在這一片混沌中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