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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劉邦在北方喫草: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1/2)

鏡頭越過那片機器轟鳴、濃煙滾滾的大秦重工業基地,越過那條如同巨型蜈蚣般在草原上緩緩爬行的血肉長城。一直向北,向北。

直到跨越了大秦勢力觸角的極限,來到了一片被徹底遺忘的極北荒原。

這裏沒有管飽的白麪饅頭,也沒有溫暖的屍能發電廠。只有彷彿能把人靈魂都凍成冰渣子的刺骨寒風,以及漫天飛舞如刀片般的暴雪。

「呼……呼……」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凍瘡的中年漢子,正撅着屁股趴在深達半米的雪坑裏。他那雙原本應該握着天子劍、指點江山的手,此刻正凍得像兩根發紫的胡蘿蔔,像狗刨一樣瘋狂地扒拉着堅硬的凍土層。

這就是原本歷史軌跡中,那個註定要開創大漢四百年基業的「天命之子」——劉邦。

「沛公,刨到啥沒有啊?俺老樊餓得連胃酸都吐不出來了!」

旁邊,一個原本應該虎背熊腰、現在卻餓得皮包骨頭的莽漢,正抱着肚子蜷縮在雪地裏直哼哼。這是樊噲。這個曾經在沛縣街頭一頓能喫半扇豬肉的猛人,現在連站起來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劉邦沒搭理他。他眼睛突然一亮,猛地從一塊大石頭下面的雪殼子裏,摳出了一塊帶着冰渣子的乾癟樹皮。

他如獲至寶般用破爛的袖口隨便蹭了兩下,連泥帶雪直接塞進嘴裏,像護食的野狗一樣死命地咀嚼起來。

嘎嘣嘎嘣的脆響在風雪中格外清晰。木質纖維粗糙得像是一把細碎的刀片,劃破了劉邦的口腔和喉嚨,泛起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喫着喫着,眼淚混合著凍出來的清鼻涕,吧嗒吧嗒地順着劉邦滿是污垢的臉頰往下掉。

「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劉邦徹底崩潰了。他把手裏剩下的一小截樹皮狠狠砸在雪地裏,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毫無形象地拍起了大腿。

他轉過頭,看着旁邊那個裹着半張破草蓆、凍得嘴脣發紫的清瘦書生,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哭腔和怨念。

「子房先生!張大謀士!你當年在沛縣的時候,不是掐指一算,說我面相貴不可言嗎?你不是說我頭頂有天子之氣,以後是要當皇帝的嗎!」

劉邦越說越委屈,指着自己那身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爛麻衣。「你看看我現在這幅德行!哪家皇帝蹲在雪地裏啃樹皮啊!你不是說大秦氣數已盡嗎?怎麼人家不但沒亡,那始皇帝還他孃的成仙了!」

「這還不算完!現在連天上飛的都是大骨頭飛船,地上跑的全是鐵皮怪物!咱們連中原都待不下去,被一路像攆兔子一樣,攆到了這鳥不拉屎的極北之地來喫草!」

張良苦笑了一聲。

這位原本應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千古謀聖,此刻那雙看透世事的睿智眼眸裏,只剩下了濃濃的懷疑人生。

他嘆了口氣,從懷裏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卷已經殘破不堪的竹簡。那是他視若珍寶、用來平定天下的《太公兵法》。

張良毫不猶豫地掰斷了一根刻着兵法精髓的竹片,扔進面前那堆快要熄滅的小火堆裏,藉着那一點點可憐的火光取暖。

「沛公,不是我算得不準,實在是天機全亂了。」

張良的聲音因爲極度寒冷而發顫,眼神空洞地看着火苗。「現在的秦國,已經完全跳出了《周易》的算理之中。那個叫蘇銘的國師,根本不按天道常理出牌!」

「他造出來的那些怪物,兵書上沒寫,史書上沒記!咱們原本的劇本是揭竿而起、推翻暴秦。可現在呢?人家秦軍連人都不是了!你拿甚麼跟一羣長着翅膀、不知疲倦、還會吐毒氣的怪物打?」

張良越說越沮喪,搖着頭又掰斷了兩根竹簡扔進火堆。「別想甚麼天命了沛公。那些都是虛的。咱們現在唯一的戰略目標,就是想辦法先活過這個冬天。」

樊噲嚥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堆快要燒完的竹簡,眼睛餓得直冒綠光。

「先生,你那兵書要是燒不完,能不能借俺老樊嚼吧兩口?俺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就在這君臣三人悽悽慘慘慼戚、對着一堆破竹簡抱團取暖的時候。

不遠處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且極不規律的腳步聲。

「咯吱……咯吱……」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瀕死野熊,正拖着龐大的身軀在厚厚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樊噲常年殺狗打獵,對這種聲音警覺性最高。他猛地打了個激靈,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抓起身邊的生鏽鐵刀,將劉邦死死護在身後。

「沛公當心!有東西過來了!聽這動靜塊頭絕對不小,說不定是頭雪熊!咱們今晚有肉吃了!」

劉邦和張良也趕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風雪深處。